第179章：康泰的毒计，风暴前的宁静

康泰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窗帘拉拢，只开着一盏光线幽暗的落地灯。赵康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那张因长期养尊处优而略显浮肿、此刻却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屏幕上，正是从仁心堂会议室窃取来的、关于“石人症”治疗方案的加密摘要。
“进行性肌肉骨化症……全球绝症……乌头为主药……65%成功率……致死致残风险……”赵康低声念着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突然，他猛地向后一靠，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得意。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赵康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秦平安啊秦平安，我正愁找不到一击致命的把柄，你倒好，自己把刀磨得锃亮，还亲手递到我面前来了！用乌头治绝症？65%成功率？好大的胆子，好大的口气！”
他立刻拿起内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冷：“让杜薇、钱有才，还有安保部的老刀，立刻到我办公室来。马上！”
几分钟后，杜薇、钱有才，以及一个身材精悍、目光阴鸷、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安保部主管，外号“刀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垂手而立。
赵康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们，简要说明了情况。
杜薇精致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露出狂喜：“赵总，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用毒药治绝症，还只有65%成功率，一旦出事，舆论能把他生吞活剥！”
钱有才也兴奋地搓着手：“是啊赵总！我们可以趁机把之前‘生命之源’、蓝家矿场那些事的负面影响，全都引到他‘滥用虎狼之药、草菅人命’上去！彻底搞臭他！”
刀哥则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他更关心具体操作。
赵康满意地看着手下们的反应，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阴森。
“机会是送上门了，但怎么用好，是关键。”赵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秦平安这小子，狡猾得很，肯定会有防备。所以，我们的计划，要更周密，更狠，一击必杀！”
他伸出四根手指，逐一屈下：
“第一，准备‘弹药’。老刀，你亲自去办。搞一批高纯度的、未经任何炮制的生乌头粉末，要最容易引起急性中毒的那种。再准备一些其他能引起类似症状（心律失常、呕吐、抽搐）的快速毒物，做备用。记住，要干净，查不到来源。”
刀哥点头，声音沙哑：“明白，赵总。境外渠道，三天内到货。”
“第二，安插‘内应’。”赵康看向杜薇和钱有才，“仁心堂现在防守肯定严密，但石勇那个病房，总需要人照顾饮食起居、打扫卫生。想办法，收买或者胁迫一个能接触到石勇日常饮食、药物，或者病房垃圾的人。护工、清洁工，哪怕是送餐的，都行。不用他做太多，关键时刻，把我们的‘东西’，换进去一点点，就足够了。钱有才，你那个在仁心堂药房的内线‘小王’，现在怎么样了？”
钱有才连忙道：“很听话，一直按照指示在打探消息，这次的情报就是他提供的。但他接触不到病房核心区。收买护工或清洁工的事，我来想办法，仁心堂给的工资不高，总有人会为钱心动。”
“嗯，要快，要隐蔽。许以重利，抓住把柄，双管齐下。”赵康冷冷道。
“第三，安排‘观众’和‘演员’。”赵康屈下第三根手指，眼中凶光毕露，“一旦‘事故’发生，我要第一时间，有我们控制的‘记者’冲进去，拍下最‘震撼’的画面。同时，准备好‘医闹’——找那些专业点的，要哭得惨，闹得凶，最好能当场‘晕厥’、‘撞墙’，把事情彻底搞大，让警察和卫健委的人不得不立刻介入！舆论材料，杜薇你亲自把关，现在就准备起来，标题要惊悚，‘神医变屠夫’、‘毒药治绝症，患者惨死病房’、‘起底秦平安的黑心发家史’……把之前所有黑料，全部整合进去，雇水军，买热搜，我要在事故发生后两小时内，让全网的唾沫把他淹死！”
杜薇眼中闪烁着狠毒与兴奋：“放心吧赵总，媒体和网络这边，我熟。保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第四，扫清障碍，准备后路。”赵康屈下最后一根手指，看向刀哥，“盯紧那个石勇的母亲，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点‘意外’，让她闭嘴，或者……让她说点我们想听的话。另外，准备好几个‘替罪羊’，万一追查，要有能丢出去顶罪的人。和卫生、公安那边我们打点过的人，也提前通个气，打个招呼。”
刀哥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赵康将雪茄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脸上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残忍的快意：“秦平安想当英雄，挑战绝症？我就让他变成万人唾弃的杀人庸医！这场他自以为的终极挑战，我要让它变成埋葬仁心堂和他自己的坟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出了纰漏，我让他全家都不好过！”
“是！赵总！”三人齐声应道，躬身退下，开始分头布置那张恶毒的巨网。
办公室重归寂静。赵康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丝窗帘缝隙，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却仿佛已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秦平安，游戏，该结束了。”
与此同时，仁心堂内外，正进行着另一番紧张而有序的备战。
研发室兼炮制间，被临时改造成了最高级别的无菌操作区。苏小染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亲自监督着乌头最后的炮制工序。旁边，是秦平安从蓝家借调来的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药工。操作台上，摆放着经过“九蒸九晒”后色泽乌黑、质地酥脆的乌头块，以及特制的、含有矿物成分的炮制液。每一步都严格按照秦平安从模拟空间中优化出的流程进行，双人核对，高清摄像头多角度无死角记录。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特有的、复杂的辛香气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凛冽。
“苏姑娘，这乌头炮制到最后一步‘淬火’，火候是关键中的关键。多一秒则毒性难除，少一秒则药力不足。秦医生的方子要求极高，老夫也是第一次尝试如此复杂的炮制术。”老药工神色凝重。
“李师傅，我们相信您的手艺。秦大哥说了，成败在此一举。我们严格按照流程来，每一步都记录，绝不容错。”苏小染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沉稳坚定。
病房及外围区域，林凡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安防升级。石勇所在的独立病房楼层，加装了额外的门禁系统和红外移动感应器。所有进出人员（包括医护人员）必须刷卡、登记、安检。病房内，除了医疗必要的监控，还增加了几个极其隐蔽的、带有动态捕捉和异常行为分析功能的摄像头。林凡亲自调整了监控室的排班，确保二十四小时有他最信任的队员值守。他甚至在病房通风管道和下水管道入口，都设置了物理障碍和震动传感器。
那个药房内奸“小王”的活动，被更加严密地监控着。林凡没有动他，反而故意“泄露”了一些经过处理的、关于“特殊药物管理流程”的虚假信息给他。同时，沈青以“加强管理”为名，对全院护工、清洁工、食堂送餐人员进行了重新登记和背景核查，并宣布了更严格的病房探视和物品带入规定，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行政与后勤，沈青如同最高效的调度中枢。她协调着药材采购（确保所有辅料道地、安全）、设备调试（为治疗准备的急救设备全部检查完毕）、人员排班（确保治疗期间核心团队精力充沛）、应急预案演练（模拟了药物中毒、针刺意外、患者突发心跳骤停等多种情况的处置流程）。她还与两位律师保持着密切沟通，确保所有法律文件完备，并提前与熟悉的媒体朋友打了招呼，暗示近期可能有“重大医疗突破”报道，但需等待官方消息，以对冲可能出现的负面舆论。
仁心堂内外，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而紧张的宁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秦平安站在石勇病房外的走廊上，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在药物作用下终于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因痛苦而微蹙的石勇，又看了看旁边趴在床边、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的老母亲。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65%的成功率，是模拟给出的冰冷数据。但现实中，有康泰这样的毒蛇在侧窥伺，有内鬼可能作祟，有患者孱弱不堪的身体，有药物那不可预测的个体反应……真正的成功概率，或许更低。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石勇的命，是他秦平安的医道生涯，是仁心堂的未来，也是无数人对中医挑战绝症的信心。
但他别无选择，也不能后退。
“放心吧，”他心中默念，仿佛是对石勇，也对自己，“无论如何，我会陪你走到底。纵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此心不悔，此志不移。”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沉寂的系统，似乎感知到了他此刻磅礴的决心与沉重的压力，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如同古琴低鸣般的“嗡”声。这声音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坚定的抚慰与鼓励。
秦平安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系统也在期待着吗？期待着他，去创造那个不可能的奇迹？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内，转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向那间灯火通明、决定着生死的炮制间与准备室。
山雨欲来，狂风满楼。
而风暴的中心，仁心堂，已严阵以待。
赌上一切的终极治疗，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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