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道心

风绝尘凝视着那抹赤色身影，心神微荡。师尊昔日的教诲忽在耳畔回响：“剑心通明者，岂困于方寸胜负？”他眼底掠过一丝迷惘：一座玉清殿主之位，真值得以道心相搏吗？
然修真界从不留迟疑余地，逸岑眼中厉色一闪，全力催动《炫炎破》，一柄火剑裂空而出，径直劈下。
风绝尘眸光骤凝，心中迷惘尽散。他指诀疾变，沧虹剑嗡鸣大作，清冷毫光化作一道光柱，逆冲而上，直抵火剑。
冰火相交，气爆如雷！
呼啸声撕裂长空，狂暴的罡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风绝尘足下青石应声碎裂，他连退七步，喉间腥甜翻涌，强压下一口鲜血。
逸岑却被反震之力掀飞出场，半空喷血，重重摔落在地，再难起身。
《炫炎破》本非太虚正统功法，乃是玄秋尘以秘传《静心咒》换来的外道杀招。
此术威能骇人，却极耗真元，逸岑苦修三载仍未臻圆满，此番强行引动其力，终遭术法反噬。
风绝尘自幼博览群宗典籍，对此法早有推演，他以《沧虹化光诀》硬撼其锋，虽受冲击，却未伤根本。
“清虚师兄门下，果然出了个剑心通明的后生。”玄秋尘负手而立，目光掠过擂台，语气难辨喜怒，藏着几分复杂。
清虚抚须轻笑，语气谦和：“不过是顽徒侥幸取胜，怎比得兵宗藏龙卧虎？”
玄秋尘唇角微动，终是默然无语。擂台规矩之内，胜败自是天定，他纵有不甘，亦无可辩驳。
古阳真人垂眸斟茶，水汽氤氲中，眼底晦暗不明。
琼华元君指尖悄然收紧麈尾，心中暗叹：礼宗虽门庭显赫，却无人能入洞冥巅峰；与法宗的深厚底蕴相较，终究差了一线。道统之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第二试，法宗风绝尘，胜。”清虚声如洪钟，“午膳后，未时初刻，试炼继续。”
钟鼓声响，人群纷纷涌向膳堂。灵膳的香气氤氲弥漫，众人匆匆用罢午膳，便再度返回月晖广场。
接连两场比试落幕，共有八人登台，四人胜出，四人败退。仙道漫漫，演武台方寸之地，有人踏云而上，续写荣光；有人折戟沉沙，黯然离场。
翌日，演武台上，玄默身姿若孤松临崖，傲然静立。
晨钟余韵尚未散尽，一道蓝影已悄然落定在他对面。青丝以玉簪半挽，广袖如流云飘逸——正是礼宗秋梦璃。
秋梦璃神色闪过一丝黯然，随即恢复清冷，缓缓道：“没想到，今日竟会与师兄同台。”
玄默未发一言，只静静凝望着她，未拔剑，亦未退半步，周身气机已然凝聚。
秋梦璃眉心微蹙。二人对峙良久，皆无动手之意。
台下渐起微词，议论纷纷：十五岁便破洞冥境的玄默，下山历练数载，修为可曾精进？秋梦璃素来深藏锋芒，今日与玄默对决，是否会显露真章？
人群越挤越前，喧哗声如潮般涌起。
高台上，五人各怀心思，皆神色凝重。此战胜负，牵系太虚道统走向，重若泰山。
古阳真人目光沉沉落在玄默身上，心中暗道：膳宗式微，我半生心血，皆系于此子身上。
静玄子轻抚长须，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下山历练数载，依旧剑心蒙尘，修为停滞不前，实在可惜。”
清虚道：“大道如川，顺势而为方得始终，强求反损道基。”
琼华元君垂目，指尖悄然握紧麈尾，心中暗急：首徒璇汐已败，若秋梦璃再失利，宗门气运必受重创。
“得罪了，师兄。”秋梦璃终是敛去眼底波动，反手拔剑。“锵”的一声清鸣，凝霜剑应声出鞘。
这柄四尺三寸的长剑由万年冰魄淬炼而成，寒气四溢，周遭空气霎时凝出细密霜花。
玄默缓缓闭目，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右手微抬，祭出黑玄剑，凛冽杀机直逼秋梦璃。
秋梦璃足尖轻点青石，身形如惊鸿掠空，凝霜剑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直刺玄默中宫要害。
玄默眸开剑动，黑玄剑迎锋而上。
双剑相撞的瞬间，爆响如远古凶兽咆哮，气浪轰然炸开，演武台骤然龟裂，碎石飞溅。
两道身影化作虚实交织的剑光，在擂台上疯狂交错冲击。
台下惊呼四起，前排弟子急忙御气后退，躲避飞溅的碎石与凌厉的剑气。
台上二人全然忘却万物，唯余纯粹的剑意交锋。此役之烈，自开擂以来从未有过。偌大的擂台被剑气冲击得沟壑纵横，满目疮痍。
凝霜剑嗡鸣震颤，万道冰蓝剑光骤然迸发，如银河倒卷，直冲云霄。秋梦璃银牙紧咬，广袖鼓荡，周身透着一股燃尽己身的决绝。
玄默仰天长啸，紫气自丹田奔涌而出，沿奇经八脉狂飙流转，黑玄剑爆射出耀眼的幽紫光芒，逆冲而上，直抵冰蓝剑光。
蓝紫双芒在半空激烈对轰，天光骤暗，雷鸣震野，天地仿佛都在震颤。
狂暴的冲击波将二人同时掀飞，他们各自在半空拧身卸力，足尖轻点残破的青石，一同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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