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火焚身
完了。
神火宗，彻底完了。
月明妃的俏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烬渊面色铁青，周身怒火几乎焚穿虚空。他高声厉喝道：“二位出身显赫，我神火宗招惹不起。然今日之乱，起于你二人之手，必须给我神火宗一个交代。”
玄默收剑而立，紫意未消，神色冷然如冰，只淡淡看向烬渊，不卑不亢。
无痕此刻衣袍尽碎，气息紊乱。暴血丹的药力，在他体内疯狂灼烧经脉，每寸骨血仿佛在剧痛中哀鸣。
这男子猛地仰头狂笑，笑声凄厉疯狂，脸上只剩孤注一掷的狠戾：
“交代？事到如今，老子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神火宗不会放过他，玄默更不会放过他。
退，是死路一条。
求，是自取其辱。
唯有——拼死一搏。
无痕扯掉残破的衣衫，眼中癫狂尽数化为血色。
“去死吧！”
他散乱长发如枯草遮面，状若厉鬼，暴掠而出，利爪直取玄默面门。
周遭修士尽皆色变，月明妃亦花容失色，下意识掩住朱唇。
电光火石之间，玄默手上黑玄剑嗡鸣骤起。紫芒闪烁间，无痕被震飞数丈之远。
凄厉的惨叫，混着魔气溃散的爆鸣，回荡四野。无痕瘫在地上，再度呕出鲜血，但仍发出桀桀怪笑：“呵呵……老子也是真够弱的！”
“自你偏离正道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为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玄默目光冷冽，剑尖斜指地面。
“正道？罪行？……”无痕挣扎着撑起残躯，周身戾气愈发狂暴，“所有隐藏的罪孽，唯有失势时才会被揭穿；所有灭绝人性的指控，只对一败涂地的输家生效！”
他仰天狂啸，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诡异纹路。“我无痕落得今日下场，不因过失，不因罪孽，只因——我还不够强！”
玄默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无痕彻底昏死过去。
天光破晓。
神火宗上空祥云缭绕，金辉漫洒。
山门处的古钟被晨风吹得轻鸣，悠远钟声穿透云层，传遍全宗。
众修士皆神色肃然，分列两侧，齐望苍穹。
一道炽热红光缓缓降落于焚天广场。
红光敛去，一袭绯红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眉眼间自带威严，正是龙跷观少宗主——焰离。
烬渊道人早已恭候多时，见焰离驾临，遂上前作揖。
“无痕何在？”焰离淡淡吐出四字。
烬渊抬手轻挥，两名神火宗执法弟子便将无痕押解上前。
焰离见师弟如此狼狈，不禁勃然大怒，呵斥道：“尔等何故折辱我龙跷观弟子？”
两人低头垂目，皆退到一旁，不敢言语。
“师兄！是那太虚杂碎害我，你定要为我做主！”无痕猛地挣动锁链，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人群中的玄默。
焰离也将视线缓缓移了过来，沉声开口：“玄默兄，数年未见，别来无恙。”
玄默负手而立，静默以对。昔年焰离造访太虚，二人曾煮酒论剑、引为知己；而今故人重逢，周遭却只剩无声交锋的凛冽寒意。
见他默然不语，焰离眸光微敛，向前踏出一步：“不知我这师弟究竟何处开罪于你，竟劳你亲自出手？”
同门受辱，若龙跷观不能讨回公道，今后何以立足修真界？太虚宫虽盛，可他龙跷观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焰离兄，为何不问问你的好师弟？”玄默目光沉静如古潭。
焰离闻言神色复杂。
“师兄！勿要听他狡辩！”无痕嘶声辩解。
“搜魂！”焰离指尖弹出一道赤芒，没入无痕的眉心。
刹那间，无痕的记忆如残卷般在焰离识海中展开——觊觎美色、派人截杀、勾结妖物……桩桩件件，清晰可辨。
“无痕，你近日所行之事，我已尽数知晓，可还有辩白之处？”焰离收回法术，眼底炽芒骤然碎裂，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哈哈哈……辩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辩？”无痕彻底撕掉了伪装，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惨淡。败军之将，何足言勇；阶下之囚，唯余荒凉。
“犯下如此罪孽，还执迷不悟！”焰离声如雷霆，磅礴威压自周身迸发。
“呵呵……师兄，你未免太过天真。”无痕满嘴血沫，冷笑愈发肆意，“你以为这世间真有什么是非黑白？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强者，又有哪一个手上真正干净？”
玄默盯着已然疯魔的无痕，不置一言。
周围众人亦为之扼腕叹息——曾几何时，他是龙跷观最耀眼的新星，本应受世人敬仰，却因一念之差道途崩毁，落得如此下场。
同门一场，焰离也不想赶尽杀绝。若其肯低头认罪，他再求求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无痕此刻却猛地仰起头，嘶吼声震彻八方：
“焰离！玄默！老子——不认罪！”
焰离的脸庞，只剩难以掩饰的悲凉。
他们自幼一同在龙跷观长大，一同修行受教。无痕曾是他最认可的师弟，是宗门寄予厚望的未来，可如今，却沦为了残害同道、勾结邪祟的罪人。
龙跷观门规森严，对执迷不悟者绝不宽纵。作为龙跷观少宗主，焰离要维护师门声誉，要守天下正道。面对如此冥顽不灵的师弟，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太虚弟子在侧，他再无徇私的可能。
“按照门规，你当处焚心之刑。”焰离的内心逐渐恢复了平静。
无痕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可即便到了这一刻，他依旧没有求饶。
焰离掌心赤金烈焰暴涨，化作一道炽热流光，袭向无痕。而后，他闭上了眼：“师弟……不要怨我，师兄也是没有办法！”
无痕仰天长啸：“我无痕，愿来世再争强弱！”
赤金火海吞没其身。
那男子的目光始终凝望着焰离，嘴角那抹嘲讽也渐渐淡去，整个人终在烈焰中化作飞灰。
昔日天之骄子至死也未想到，竟会陨落于同门之手。回首为龙跷观出生入死的十载岁月，到头来，不过是一枚弃子，被执棋者随手抛弃。
“多谢焰离兄主持公道。”玄默敛袖作揖。至此，他与龙跷观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
焰离强抑心头悲恸，向玄默还礼，沉声道：“是龙跷观对不住玄默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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