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乞丐
小乞丐叫阿沚,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连名字都是村里的人随口唤的,没人记得他的来历,也没人问过他的过往。
村外的破庙是他的窝,百家饭是他的命。
东家给一碗剩粥,西家给半块炊饼,他就凭着这点微薄的善意,在人间的夹缝里艰难熬大。
村里人大多怜他孤苦,却也从不多问他的事。
阿沚也懂分寸,从不主动讨人嫌,天寒时就帮村里人劈柴,秋来时就帮着拾穗,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气,换取一口果腹的粮食。
而今天,为了这个素不相识、不知来历的陌生人,他要去求一个人。
阿沚跌跌撞撞地奔回村里,不顾脚下的泥泞和身上的疲惫,径直冲向村西的老宅。
那是老村长的家,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院门虚掩着,阿沚连门都没敲,“扑通”一声跪倒在院外的泥水里。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上,一声又一声,很快就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
“村长爷爷!河边捡了个人,快没气了!求您救命!”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村长披着蓑衣,拄着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看清跪在泥水里的是阿沚,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捡什么野物?这年月,命比草贱。”
“不是野物!是活生生的人!”阿沚急得浑身发抖,伸手死死拽住老村长的裤腿。
泥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急切,“他心口还发着光!很奇怪的光!村长爷爷,您懂药理,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老村长本想呵斥他不懂事,可低头看见少年眼中布满血丝,雨水混着泪水不停往下流淌。
膝盖下的泥水已经洇开一片暗红——那是他磕头磕出来的血。
老村长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眼底的冷漠渐渐被怜悯取代,转身走进屋内。
老村长很快便背上旧竹篓,里面装着干姜、附子、三七、桂枝等草药,又拎起防风油灯和一口小小的铜锅。
“带路吧。”这老叟的声音不高,却沉如磐石。
阿沚喜极而泣,连忙爬起身,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引路。
重回破庙,供桌下的男子依旧静卧着,心口的微光比之前更淡了些,气息也依旧微弱。
老村长卸下竹篓,小心翼翼地掀开男子的外衫,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刚触碰到脉搏,便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脉如游丝,寒气入骨,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
“可奇就奇在,他的心脉处,有一缕异气死死护着,才勉强保住了这口气。”
他抬眼瞥了一眼男子心口,那枚泛着幽光的月纹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多问,转身便开始忙碌起来。
阿沚连忙找来枯枝,在破庙的角落生起篝火。
老村长熟练地施针、艾灸,又将草药放进铜锅里,加水煮沸。
阿沚安静地蹲在篝火旁,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铜锅里的草药。
半个时辰缓缓过去,铜锅里的草药熬了一遍又一遍。
老村长耐心地将苦涩的药汁一点点喂入男子口中。
终于,男子苍白的唇畔,渐渐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原本微弱如游丝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心口的微光也似乎亮了些许。
老村长收起银针,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释然:“放心吧,命保住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阿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把脸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肩头微微发颤。
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救人成功的喜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暴雨冲刷了仙门的烈焰与纷争,却洗不净这人间的泥泞与苦难;冲刷了男子身上的血迹,却冲不散他眼底深藏的苦楚。
漏雨的破庙里,篝火跳动,药香袅袅。
一个身世可怜的小乞丐,守着一个不知来历、身负重伤的神秘男子。
用一份最纯粹的善意,在这乱世之中,硬生生撑出了一方不肯认命、不肯放弃的天地。
两日后,夜半时分。
蜷缩在杂草堆上的男子,浑身剧烈震颤起来,像是有万千道惊雷在体内炸开。
他皮肤之下,冰蓝与赤红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如两条失控的游龙,在经脉中疯狂窜动、冲撞。
周遭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滴水成冰,连破庙内的篝火都被寒气逼得缩成一团;转瞬之间,又猛地腾起灼热浪涌。
冰火交织间,男子体内陡然升腾起一团雾霭,缓缓浮上半空。在篝火的映照下,隐隐结出一幅太极图的虚影,阴阳流转,玄奥异常,周身的天地灵气都在疯狂向他汇聚。
墙角阴影里,原本正捧着半块冷馍、小口啃食的阿沚,吓得浑身一僵。嘴里的馍馍“啪嗒”一声掉在泥地里。
他猛地瞪大双眼,连滚带爬地退到数丈外。脊背死死贴上冰冷的供桌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压得这小乞丐几乎窒息,连吞咽都忘了。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等恐怖阵仗,只觉杂草堆上的男子,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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