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路基下面,埋谁都一样
听到这个数据,嬴政开口道:
“抽一百万出来。”
“留二十万维持波斯湾产油,其余一百万,全部经重油专列北调,限期发往极北冰线。”
萧何算盘拨得飞快:
“重油专列跑满负荷,二十天内可完成转运。但到了冰面上,这些苦役扛不住严寒,必然会爆发大规模暴动。”
“所以需要一条能镇住恶鬼的疯狗。”
陈玄接过话。
两人目光对视。
刘季。
只有刘季。
在中东那片高温地狱里,他用皮鞭和沥青池,把一百二十万异族活生生驯成了麻木的工蚁。
换任何一个大秦将领,都没法把这百万人的最后一点骨髓给干干净净地榨出来。
嬴政拿起御案上的朱笔。
“传朕死敕。”
“命中东督油大都护刘季,即日起兼领极北冰面筑路总监工。”
“率百万在册苦役北调,限期四十天,在八百里冰面上,用人命给大秦筑出一条能跑火车的铁轨。”
“冻死多少填多少,延误工期者,他本人殉路!”
萧何提笔飞速记录。
写完最后一行,萧何犹豫了一下:
“陛下,刘季上次接旨去中东,心脉已经伤了。这回再把他从滚烫的沙漠扔进极地冰原,臣怕他抗旨……”
“他不是一直想立军功回关中吗?”
嬴政将朱笔搁回笔架,发出一声脆响。
“这八百里冰路修完,如果他还有命在,朕考虑让他回玉门关以内。”
考虑。
轻飘飘的两个字,透着极致的冰冷。
萧何低头称诺。
他知道,对刘邦这种极度怕死又极度贪婪的人来说,这两个字,就是天下最锋利的催命符。
七天后,中东波斯湾。
烈日悬空,气温高得能把沙子烤化。
刘邦赤着上身,坐在一处滚烫的石墩上。
手里抓着一块发黑的硬面饼,正大口撕咬。
一年多的中东监工,把他浑身晒成了黑褐色。
胳膊上肌肉虬结,一条条被高温烫出的伤疤触目惊心。
“季哥。”
樊哙提着一桶带着浑浊沉淀物的咸水走过来,声音沙哑发干。
“东边五号井又死了一百多个,印加蛮子中暑,成片成片往下倒。”
刘邦没有抬头,用力把嘴里的面饼咽下去。
“死了就拖去填输油管的地基。”
刘邦声音毫无波澜,“活着的加十鞭子,今天出油的定额一滴都不能少。谁敢偷懒,直接扔沥青池子里当柴烧。”
他接过樊哙手里的水桶,仰起头狂灌了一大口。
视线余光里,极远处的沙丘边缘,突然升起一道浓黑的烟柱。
尖锐的蒸汽汽笛声刺破了沙漠的热浪。
刘邦握着水桶的手猛地一顿。
今天不在排期内,根本不是运油专列交接的日子。
半个时辰后。
一名身披玄甲的黑冰台信使跃下专列,大步踏入高温营地。
信使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中东督油大都护刘季,接旨!”
砰。
刘邦手里的水桶砸在沙地上,浑浊的咸水迅速被高温蒸干。
明黄色。
他太认识这个颜色了。
上次拿到这东西,他被永远封镇在波斯湾,被彻底剥夺了回中原的资格。
刘邦咽了一口干沫,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信使面前,双手接过圣旨,用力扯开。
目光一行行扫过。
极北冰面,八百里筑路,一百万苦役,本人殉路。
看完最后一个字。
刘邦把圣旨慢慢卷起,没有发怒。
只是站在温度高达四十多度的沙漠里,转过头,看向遥远阴冷的北方。
嘴角诡异地向上一扯,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笑容。
“极北冰原……”
他把圣旨粗暴地塞进腰带里,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半桶咸水。
“樊哙!”
刘邦的声音透着野兽般的疯狂。
“在!”
“去叫卢绾!敲锣,封锁营地!”
刘邦大步走向工棚,顺手抄起一根铁鞭。
“咱们又被卖了。”
大西洋暖流到了尽头,海水里的余温被极地吞得干干净净,只剩铺到天边的苍白冰原。
极北冰线外,风从冰盖深处卷来,刮过脸上,皮肉很快裂出细口。
六艘万吨铁甲巨舰停在封冻海面边缘,黑沉沉的船体卡在浮冰之间。
远远看去,像六头伏在冰原上的钢铁巨兽。
气温低得吓人。
士卒吐出的白气刚离开嘴边,就散成细碎冰屑,落满甲板。
精钢装甲很快覆上厚霜,船舷冰壳越积越厚。
铁锤砸下去,只能砸出一片白渣。
章邯裹着三层熊皮,脚下生铁军靴不停跺着甲板,铁板被踩得梆梆响。
“大帅,这鬼地方连喘气都割嗓子。”
章邯抬起手,手背裂开了,渗出的血早冻成暗红的一层。
“弟兄们手背全裂开了,别说打仗,在这里连站稳都费劲。”
韩信站在舰桥最高处,玄甲落满风雪,肩头全是白霜,半天没动过。
黄铜单筒望远镜一直对着南方,那边有一段刚探进冰原的特级铁路。
“嗤——!”
汽笛撕开风雪。
冰原尽头冒出滚滚黑烟,重油专列顶着狂风驶来。
车头拖出长串火星,烧红的铁轮碾过冰轨,尖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为了这趟专列,沿路跑废了上百个锅炉。
刘季带着从中东沙漠拖出来的一百万异族奴工,赶到了冰线。
章邯放下望远镜,冷风灌进喉咙,咳出的白气扑在熊皮领口上。
“这些人刚在中东火炉里熬过一年,连歇脚的空当都没有,又被塞进零下四十度的冰原。”
“他们能熬过今夜吗?”
韩信收起镜筒,手掌按住斩将剑剑柄。
“熬不过,就填进路基。”
韩信看着北面那片望不到头的冰原。
“大秦的重炮只要一条能跑火车的铁道,路基下面垫的是石块还是尸骨,本帅不过问。”
冰原上,铁门撞击声接连响起。
专列车厢的生铁门被黑冰台士卒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冰壁上,震下大片霜雪。
先滚出来的是一具具冻硬的尸体。
黑冰台清道夫把尸首踹下车厢,尸体砸在冰面上,手脚还蜷着,半天没有动静。
还活着的奴工被精钢锁链串成长龙,锁扣勒进腕骨和脖颈。
铁链拖过冰面,磨出刺耳声响。
他们光脚踩着冻层,脚掌早被冰棱割烂,血落在地上,很快就成了乌黑冰斑。
前面有人倒下,后面的人没有停。
低着头,从同伴背脊和手臂上踩过去。
锁链绷得笔直。
在这种地方,谁停下来,谁就会被风雪埋住。
刘邦披着从罗马贵族尸首上扒下来的狐裘,骑着一匹瘦马。
风雪把脸割出一条条细口,嘴唇刚渗出血,血珠就冻成红黑冰粒。
刘邦盯着远处那六艘铁甲巨舰,眼眶里满是血丝,胸口起伏又重又急。
“把这条路铺穿。”
“咱们就能跨过玉门关,回到关中,至少我们还能做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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