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时序废墟世界，游魂拦路
时序废墟外围的夜色浓稠如墨。
营地方向依然传来模糊的交谈声，那些来自天庭与太初殿的强者们还在等待“三十年一遇的衰弱期“。
林长生已然隐藏气息，来到了时序废墟的边缘位置。
他抬起手，指尖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两界盘从神格深处浮出，悬停在他掌心上方一寸处。
四道玄纹的光芒在夜色中缓缓流转。
四枚碎片集齐后，两界盘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更加繁复，那些新生的金色脉络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动。
他将意识沉入盘面深处，星图再次在他脑海中展开。
光阴塔。
那颗温润的星辰依旧悬停在星图东南方向的节点上，光芒稳定而持续。
他伸出意识，如同一根细长的探针，精准地“触碰“了那颗光点。
在触碰的瞬间，两界盘猛然震动了一下。
四道玄纹在同一时刻亮到极致，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喷涌而出，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瞬间覆盖了全身。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穿透层层时空壁垒的厚重感，像是有人在他身边推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大门。
然后，他消失了。
密林空地上只剩下残余的金色光点缓缓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
等到再次现身时，他已然出现在了时序废墟之内。
此刻，他正处于一个自由落体的状态。
没有立足之地的空虚感从脚下传来，四周是一片深邃的灰白色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的区分。
他像是被丢进了一团粘稠的、静止的流体中，身体以某种不受控制的方式缓慢旋转着。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道神境巅峰的修为在他体内无声运转，神力从神格中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稳定的护罩，将周围那股混乱的气息隔绝在外。
他缓缓调整姿态，在虚无中站稳，目光扫向四周。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到了一道银灰色的光带从他左侧约莫百丈处无声掠过，像是一条在空气中游动的蛇。
那道光带的边缘极其锋锐，所过之处，虚无本身都像是被切开了，留下一道细长的黑色裂隙，又在几息后缓缓愈合。
空间裂缝。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道裂缝给他的感觉，足以让一尊道神境中期的神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重伤。
而此刻，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至少有七八条这样的光带正在缓慢游弋，彼此交错，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但真正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另一种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他的思维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延迟“。
像是有时他在想一件事，念头刚起，却又感觉这个念头“已经想过了“，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时间轴上发生了错位。
他的动作也有时快时慢，明明是用同样的力道催动神力，有时快得几乎失控，有时又慢得像在泥沼中挣扎。
时间乱流。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混杂着不同的时间流速。
同一片区域，可能这一息是正常速度，下一息就被加速了三倍，再下一息又慢了十倍。
他的身体和意识必须同时适应这种错位，就像一个人同时走在两条不同的河流中。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在虚无中稳住心神。
法则重塑的能力在他周身无声运转，试图让自身的时间感知与周围的环境达到某种脆弱的平衡。
虽然无法完全消除那种错位感，但至少让他的动作不再出现明显的迟滞或失控。
在勉强的适应周围环境后，他这才开始寻找起光阴塔踪影。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更远的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捕捉到了几道异常的存在。
那些存在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半透明的轮廓。
它们在空间裂缝的边缘无声滑过，速度快得惊人，却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它们穿过了那道足以重伤道神境修士的空间裂缝，如同穿过一层薄雾。
这是游魂！
林长生下意识地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目光紧随那几道游魂的轨迹。
它们身形模糊，五官几乎无法辨认，只能隐约看出人形的轮廓。
行动毫无规律可言，像是漫无目的在飘荡，又像是在这片虚无中寻找着什么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这应该是上古战场的亡者……“
他低声说道，想起关于时序废墟的记载。
光阴塔坠落时，这片区域正处于激战之中。
那些陨落的修士与妖魔，神魂被光阴塔的残余力量困住，困在此地，不生不死，不入轮回。
可惜，它们的神智早已被漫长岁月磨灭。
如今的它们，更像是一段段被反复播放的旧影像，没有自我，没有记忆，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存在惯性。
林长生收回目光，没有再过多关注它们。
继续寻找光阴塔的踪影，却一无所获。
他不由皱眉起来。
“我明明锁定了光阴塔的位置，它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疑惑间，他再次将意识再次沉入两界盘，打开星图。
光阴塔的位置清晰地标记在星图之上。
他的意识沿着那道标记延伸出去，试图锁定自己与那件至宝之间的相对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星图上，代表他自身的光点与代表光阴塔的光点之间，隔着一片宽阔的空白区域。
那片空白的距离在他脑海中迅速换算成一个确切的数字。
百万里。
整整百万里。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方才他以两界盘定位光阴塔时，坐标分明是精确的。
以他道神境巅峰的感知，两界盘的传送从未出现过如此巨大的偏差。
哪怕是在蓝星与妖魔乱世之间穿梭，定位也精准到了极点。
可如今传送进来之后，为何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重新审视着那片空白区域，试图找出问题的根源。
很快，一种明悟浮上心头。
两界盘的传送机制，是以“外界“的时空法则为基准。
在他传送的那一刻，两界盘锁定的坐标是他站在时序废墟外围时所“看到“的光阴塔位置。
但时序废墟内部的时空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间随时在扭曲，时间流速也在不断变化。
他方才亲眼目睹了那些时墟游魂穿过空间裂缝的场景，也亲自体验了时间乱流带来的错位感。
在这种环境下，外界的坐标就像一张画在沙地上的地图，风一吹就散了。
这才他传送进来的位置，与光阴塔的实际位置之间，产生了百万里的偏移。
“麻烦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些凝重。
若是在外界，以他如今的实力，百万里路程，最多半日便可抵达。
可在这时序废墟世界，他诸多神通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而且这里到处都是时间和空间的乱流，瞬移也不敢随意使用。
否则一个不小心瞬移到乱流之中，那必将重伤。
到时候，若遇到那些强大游魂，恐怕要有大麻烦。
“看来只能飞过了！”
飞行的速度相较于瞬移来说虽然慢些，但胜在安全。
林长生在确认光阴塔的方向后，便两界盘收回神格深处放好。
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的金色光华重新收敛到极致。
法则重塑的能力在他体内无声运转，将自己的气息与这片混乱的灰白色虚无尽可能地融为一体，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向前飞去。
说是飞，其实更像是在一片粘稠的、随时会改变粘稠度的流体中挣扎前行。
他的速度不敢太快，因为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无中，随时可能突然裂开一道足以切断山岳的空间裂缝。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后，林长生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时间乱流”。
起初只是细微的错位感，像是意识与身体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抬手拨开前方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动作已经完成了，脑海中的指令却仿佛迟了半拍才“抵达”手臂。
那感觉不太明显，像是一根琴弦被轻轻拨偏了音，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但越往深处飞，这种错位感就越发频繁，越发剧烈。
有时候他挥出的金色丝线快得如同闪电，快到连他自己都来不及看清轨迹，就已经击穿了数里外一块漂浮的巨石。
那速度远超他全力出手的上限，像是有人在他出招的瞬间按下了加速的按钮。
可有时候，他的手才刚刚抬起，身体就如同陷入了泥沼。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得不可思议，每一寸移动都要消耗数倍的神力，仿佛时间本身正在用尽全力拖住他的动作。
林长生不得不放慢速度，将更多的感知投入到对周围环境的预判中。
他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动态的“地图”，标注出那些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然后提前绕行。
但这片废墟的面积太过广袤，那些乱流的位置也在不断变化，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幅巨大的棋盘上反复挪动棋子。
又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那座被银色光芒包裹的古老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他的感知边缘。
但就在这时，林长生的速度骤然减缓，身形在虚空中停住。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前方约百丈处。
那身影半透明，如同一层被时光打磨得极薄的琉璃。
它的轮廓不再是模糊的残影，而是清晰得几乎可以辨认出五官的轮廓。
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空洞的眼窝深处，却仿佛有某种残余的光芒在无声地燃烧。
它穿着一件残破的暗银色战甲，甲片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却依然能看出某种已经失传的古朴纹路。
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戟，戟刃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
但那股从断口处渗出的气息，依然让林长生的神格边缘感受到一丝本能的警觉。
道神境巅峰。
不，那股气息的残余远超道神境的范畴。
这游魂生前，至少是一尊神君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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