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九彩神莲，时序废墟的异常
明觉从虚空裂缝中跌出的瞬间，身体如同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从半空中重重砸入乱石堆中。
碎石在他身下炸开，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
暗红色的袈裟碎裂了大半，边缘的金色梵文几乎全部暗淡，只剩零星几缕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挣扎着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他的左臂呈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右腿的伤口深可见骨。
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将身下的碎石染成一片深暗的颜色。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靠着半埋在碎石中的一块断碑，明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一阵从肺部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师兄……”
空明最后那个背影，在他记忆中反复重放。
那道在血光中迅速枯萎、苍老的身影，那双在最后一刻依然在推着他向前的手。
明觉闭上眼，鲜血从眉骨上的伤口滑落，混着泪水一起渗入碎石缝隙中。
他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正从乱石堆外的阴影中无声靠近。
林长生从灌木丛的阴影中走出，步伐极轻，金色光华被他收敛到了极致。
法则重塑的能力将他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即便是刻意探查，普通也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在距离明觉约五步处停下，低头看着那个靠在断碑上的年轻僧人。
明觉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睁开眼。
残存的佛门愿力在他经脉中本能地运转起来，但那点力量在重伤的躯体中如同困兽，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你是谁？”
明觉的声音沙哑，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虚弱。
林长生没有回答。
金色丝线从指尖无声涌出，比发丝更细，比法则本身更锐利。
丝线穿过夜风，精准地没入明觉的眉心，贯穿了他残存的神魂。
明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竖瞳中的光芒剧烈闪动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迅速暗淡、塌陷、熄灭。
身躯向前倾倒，砸在碎石之间，没有再动弹。
“这就死了？”
林长生有些意外。
对方在怎么说也是一尊堪比道神境中期的存在。
哪怕是身受重伤，可也不至于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显然，这是神魂撕裂带来的效果，让他的金色丝线变得更强了。
收回思绪，他蹲下身，将金色丝线探入明觉的眉心。
亡者低语启动的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第一幅画面，是妖皇宫主殿最后的景象。
空明浑身浴血，暗红色的袈裟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金翅大鹏的利爪距离他不到三尺。
空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佛珠上，血光炸开的瞬间，他的头发从暗红变成灰白，皮肤上的金色梵文如同被点燃的引信，从胸口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他撕裂了虚空。
血色的光柱贯穿了穹顶，击穿了那层由妖皇级妖力维持的封印结界。
空明将他和净空同时推入了裂缝。
然后，裂缝合拢前最后一瞬的画面。
空明的身影已经苍老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但他依然站在那里，面对着金翅大鹏，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弧度。
“你杀我，可以。但你的碎片……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旋即画面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另一段段记忆碎片从明觉的意识深处翻涌上来，里面掺杂着他在万佛国的生活片段。
净空、明觉、血禅子三人在佛堂中研读经卷，空明师兄站在他们身后，低声念着一段关于大日如来的经文。
然后画面一转。
那是万佛国内部一座幽深的石殿，烛火在铜盏中跳动，将几道身穿暗红色袈裟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明觉跪在殿中央，低着头，面前是一座由黑色玄铁铸成的莲台。
莲台上方，一朵通体流转着九色光华的神莲正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佛门愿力。
殿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九彩神莲，乃我万佛国镇国之宝。”
“据传此物本是九玄道祖之物，若能参透其秘，或可窥见道祖遗泽。”
画面继续流转。
几名万佛国弟子跪在莲台前，目光中满是虔诚。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去雍州，首要任务是与金翅大鹏交易天魂碎片。”
“但还有一件事，尊者命你等暗中查探那九玄道祖留在雍州的遗迹，是否有与九彩神莲关联之物。”
画面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明觉在回忆起这段内容时格外用力，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
但那道记忆在此处出现了断层，像是有意被截断了一部分。
林长生皱了皱眉，没有再深入探寻。
他收回金色丝线，站起身，目光落在明觉已经沉寂的尸体上，沉默了片刻。
“九彩神莲。”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星图中那颗最亮的星辰，其气息与方才那段记忆中那朵九色神莲的佛门愿力几乎一致。
那是一颗比光阴塔代表的星辰还要亮眼的宝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两界盘的四道玄纹在他意识中缓缓流转，天遁、天阵、天机、天魂，四枚碎片集齐后，星图已经向他敞开了一角。
而九彩神莲，此刻就标记在那片星图的西侧边缘深处。
“九彩神莲……看来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去那西界走上一遭！”
他收起思绪，抬手挥出一道金色丝线，缠上明觉的腰腹，将尸体收入神格空间。
随后，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沉入两界盘深处。
意识穿过层层叠叠的法则壁垒，精准地锁定了时序废墟方向那眷属位置。
那名被他提前派往时序废墟外围的眷属，此刻正蛰伏在一片密林深处，距离那道金色禁制的外缘不过数百丈。
他确认了锚点的精确位置，然后催动了两界盘的力量。
金色光芒在他周身亮起，如同一层流动的薄纱，将他的身形包裹其中。
下一瞬，光芒骤然收敛，身影消失在原地。
时序废墟外围，密林深处。
金色虚影从虚空中凝聚成形，落在林间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林长生落地的瞬间，法则重塑便将他的气息再次调整，从原本清瘦的阴神模样，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穿着灰色短打的人族修士。
“参见主人！”
身旁眷属见到林长生出现，赶忙恭敬行礼。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汉子，穿着一件沾满尘土的灰色短打，面容普通，气息压制在灾厄级中段。
他就是此前被林长生安排赶路，前来时序废墟附近作为锚点的眷属。
“起来。”
林长生摆了摆手，目光越过茂密的树冠，落向远处那片被灰银色雾气笼罩的沼泽。
与上次来时相比，时序废墟外围的气息明显发生了变化。
雾气还是那片雾气，灰银色、厚重、缓慢翻涌，如同一片凝固的云海覆压在焦黑的土地上。
但此刻，雾气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如同闪电般的金色裂痕，在翻涌的间隙中时隐时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内部剧烈震颤。
林长生的眉头微微一动。
上次他来到此地时，这片区域寂静得如同死地。
虫鸣、鸟叫、风声，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连最细微的声响都不存在。
但此刻，他的感知刚刚铺展开去，便捕捉到了大量杂乱的灵力波动与人声。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林长生眉头微皱，将感知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如同一根细若游丝的探针，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与雾气的间隙，朝着那片金色裂痕最密集的方向探去。
然后他“看”到了。
焦黑色的土地上，搭建着七八顶形制各异的帐篷。
那些帐篷有的以妖兽皮缝制，边缘钉着刻满符文的铜钉。
有的则是某种暗沉色的丝织品，在雾气中泛着暗淡的光泽，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力纹路。
帐篷之间有几处被刻意清理出来的空地，空地上堆放着一些物资箱和法器架，看起来像是临时组成的营地。
十数道身影散布在营地各处，有的盘坐调息，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正围着地面上摊开的一幅泛黄地图争论着什么。
林长生的目光从那几道身影上逐一掠过，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道神境。
全部都是道神境。
而且还都不是寻常的道神境。
那些盘坐调息的身影，周身气息内敛如渊，灵力波动沉稳而绵长，根基扎实得如同浸淫此境数千年的老牌强者。
其中两道气息更是让他神格边缘的感知微微一颤。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意识深处轻轻拨动了一根绷紧的弦，短暂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神君境。
他在妖魔乱世至今，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感知到这等层次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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