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龙宫宝库，青铜碎片的踪迹
龙宫内部的构造比他从外面看到的更加复杂。
回廊曲折交错，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处分岔口。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冷白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透过水波折射，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林长生走在回廊中央，步伐不紧不慢。
他此刻的面容是一个中年水族将领的模样，额角有一道未愈的伤口，暗蓝色的鳞甲上沾着几道裂痕，左臂微微垂着，像是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他的气息被压缩到化形境初期的水准，与一个普通龙宫将领的修为相符，不高不低，恰好不会引起注意。
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低阶虾兵，甲胄歪斜，长矛拖在地上，看到林长生时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侧身让到一旁，低着头，不敢多看。
林长生没有看它们，步伐也没有变化，从它们身侧经过。
他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在他后背停留了一瞬，然后又收了回去。
又拐过一道弯，前方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由整块黑色的玄铁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在水光中泛着暗淡的金色纹路。
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从石门的中心向外蔓延，将整扇门牢牢封住。
林长生停下脚步，感知无声探出。
门后是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力波动，混杂着各种气息，灵石、丹药、矿石、法器、以及一些他叫不上名字但能感觉到品级不低的东西。
龙宫宝库。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收敛回去。
他走到石门前，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闭上眼睛，将感知沿着那些封印符文的纹路缓缓探入。
一念成阵的能力在他体内无声运转。
那些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在他意识中逐一亮起、分解、重组，如同有人在黑暗中摊开一张复杂的地图，每一处节点、每一条连线都清晰可见。
两息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这座封印阵法的防御力极强，超过了此前他遭遇过的任何一个。
阵眼藏在石门内侧，至少有七处节点相互嵌套，即便破坏了其中六处，只要第七处还在运转，整座阵法便不会崩溃。
布阵者的手法相当老练，明显是出自某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林长生面色不变。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然后缓缓探入符文的缝隙中。
丝线如同一根精准的探针，沿着他刚才在意识中解析出的路径，无声地穿过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防线。
一息、两息、三息……
石门上的金色纹路轻轻闪烁了一下。
然后，那扇厚重的玄铁石门缓缓向后滑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宝库内部的景象在林长生面前展开。
比他预想的更加宽敞。
整座宝库呈长方形，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丈，高度超过五丈，穹顶由整块的海底珊瑚岩雕成，表面镶嵌着数十枚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座宝库照得如同白昼。
四面的墙壁上嵌满了货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层层叠叠，少说也有上百排。
货架上码放着各种物件，灵石、丹药瓶、法器、矿石、卷轴、玉盒……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林长生的目光扫过那些货架，脚步不停。
他先走到左侧第一排货架前，伸手拿起一枚拳头大的灵石。
灵石入手温润，内部有一团浓郁到近乎发光的能量在缓缓流转，品质极高，比此前他在妖魔乱世见过的任何灵石都要精纯数倍。
他将灵石收入神格空间，然后抬手一挥，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那一整排货架上的东西一卷而空。
然后他走向下一排。
丹药。
瓶瓶罐罐，大大小小，少说也有数百瓶。
他随手拿起一瓶，拔开塞子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药力冲入鼻腔，隐约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某种草木的清苦。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丹药，但那股药力浑厚沉稳，显然品级不低。
将整排货架上的丹药瓶全部扫入神格空间。
法器。
长刀、短剑、战戟、盾牌、法杖……品级从低到高，排了整整三排货架。
他没有仔细分辨，金色丝线如同一阵风般掠过，将那些法器尽数收走。
矿石。
玄铁、海底寒铁、龙血石、海心玉、以及几种他叫不上名字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矿石，堆满了整整一排货架。
他估算了一下，这些矿石拿回去，足够沧海的研究团队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这里居然还有卷轴、玉简、兽皮册子，应该是功法、丹方、阵法图、海图之类的。
他随手拿起一枚玉简，感知探入其中，一股关于海流走向的信息涌入意识。
是东海部分区域的海图，标注详细，连暗流和礁石的分布都写得清清楚楚。
“好东西！”
有了这些情报，他日后若想在来东海，那就不是无头苍蝇了。
他将这些卷轴和玉简也全部收走。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整座宝库，空了。
货架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木层，地面上连一枚散落的灵石都没有留下，就像是有一阵风从宝库中穿过，将所有的东西都卷走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见到青铜碎片？
林长生站在宝库中央，扫了一眼这片空空荡荡的空间，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难不成青铜碎片被老龙王随身携带？”
他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为了确定这一点，他决定去找几个守卫来确认一番。
林长生离开宝库，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重新与墙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开启过的痕迹。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石门外的回廊中，闭上眼睛。
他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龙宫深处的防御虽然已经空虚了大半，但回廊中依然有零星的守卫在巡逻。
有的是惊慌失措的虾兵，看到同僚的尸体后正犹豫要不要往前线跑，也有的是奉命值守的低阶蟹将，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甲胄碰撞的声音在海底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长生选了一个落单的。
那是一名蟹将，化形境初期的修为，正在一条偏僻回廊的尽头守着通往内殿的侧门。
他显然听到了前方的交战声，竖瞳中满是焦虑，不时回头望向走廊深处，但职责让他不敢擅离职守。
林长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蟹将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金色丝线已经从侧面探入他的后脑，精准地贯穿了妖丹核心。
他的身体僵了半息，然后软软地向前倾倒。
林长生抬手扶住他，将尸体轻轻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姿态像是累极了正在打盹。
然后他蹲下身，金色丝线探入蟹将的头部。
“亡者低语。”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蟹将的记忆并不算多。
他只是一名低阶守卫，平日里主要负责内殿外围的巡逻，偶尔能看到老龙王进出。
但就在两天前，他确实看到了一幕。
老龙王敖广独自一人从内殿深处的密室中走出来，神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他的左手握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碎片，那碎片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在幽暗的烛火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敖广将碎片在掌心掂了掂，然后收入怀中，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前殿走去。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缓缓站起身。
“果然是被随身带着。”
他站在幽暗的回廊中，目光越过那些沉默的夜明珠，落向前殿方向那片被妖气与神力搅得浑浊不堪的海水。
前殿的厮杀声隔着重重宫墙传来，沉闷而绵长，像是远方的闷雷在海底滚动。
“青铜碎片在他身上，那他就不能死在外头。”
林长生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一下，残余的金色丝线无声收回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石柱上那具蟹将的尸体，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迈步朝回廊更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但方向已经变了。
此前他是在向内殿深处探，现在他需要把老龙王从战场上引过来。
那需要造出足够大的动静，大到敖广即便在厮杀中也不得不分心回头。
法则重塑在他体内无声运转，姜行天的面容从模糊变得清晰，苍白，清瘦，长发披散，左胸口的旧伤痕迹分毫不差。
他在一处分岔口停下脚步，感知探出，选了守卫最多的一条回廊。
然后他不再收敛气息了。
“造化境初期“的威压如同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巨石，在龙宫幽暗的廊道中轰然扩散开来。
那些还在值哨的低阶守卫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容，金色丝线已经从黑暗中射出，精准贯穿了他们的妖丹核心，无声倒下。
便随着功德到账，大片血水在夜明珠的冷光中缓缓晕开。
接着是一道、两道……十道。
林长生穿过回廊的速度没有减慢，凡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守卫都没能多撑一个呼吸。
那些距离稍远一些的虾兵蟹将发出惊恐的嚎叫，连滚带爬地朝前殿方向逃散，鳞甲碎裂的声音和兵器落地的叮当声在幽深的水道中格外刺耳。
“敌袭！！内殿失守！！”
“至少造化境！！来者不善！！”
“快去禀报大王！！”
“……”
尖锐的警报声沿着回廊向前殿方向飞速传递，一层接一层，像是有人在一口枯井中点燃了一串炸开的水泡。
林长生没有去追那些逃兵，维持着匀速向前推进，步伐不紧不慢，刚好让消息有足够的时间传遍整座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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