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团圆饭上糙汉催生小娃
“媳妇，你们想风风光光办婚礼，我偏要让那天变成全林场的笑话。”
林小雅那句狠话隔着半个院子传过来时，霍铮正把猪肉炖粉条从灶上端下来。
锅沿烫手，他垫着旧毛巾，脚步没停，嘴里还嫌弃道：“她要是真有本事，先把自家锅烧热。冷锅冷灶的人，天天操心别人吃啥席。”
姜晚正在炕桌边摆碗，听见这话，筷子差点放歪。
“你别老拿吃的挤兑她。”
“我说实话。”霍铮把大盆放到桌中间，热气一下子铺开，“你看她那屋，火都不生，还想坏咱们喜事。喜事是靠人气撑的，她那点邪气吹不灭。”
霍母端着酸菜粉条进屋，笑骂：“你少贫两句。晚晚忙了一天，让她安生吃顿饭。”
霍铮立刻接过盆，放到姜晚面前。
“行，我听妈的，也听媳妇的。今天谁也不提晦气人，咱吃团圆饭。”
霍父随后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炒鸡蛋。霍明跟在后头，拿着碗筷，袖口挽得整齐，脸上比前几日多了点松快。
小屋里炕火烧得足，窗上白霜还没化，炕桌摆得满满当当。
小鸡炖蘑菇用的是榛蘑，鸡肉炖到骨头边都入味，汤色油亮。酸菜粉条旁边浮着几片肥瘦相间的肉，酸香往鼻子里钻。猪肉炖粉条是霍铮亲手看着火候的，粉条吸足了汤，夹起来时还挂着汁。
霍母把一小碗咸菜放到角落，又拿出一碟冻豆腐。
“晚晚，先喝口汤。你这两天跑供销社，跑场部，别光顾着忙。”
姜晚接过碗：“妈，您也吃。今天这桌子菜太多了。”
霍母坐下后，拿筷子给她夹鸡腿。
“不多。人齐，菜就得热乎。以前小铮在外头，明子也忙，家里一年到头难得这么坐一回。”
霍父把酒盅往旁边推了推，没倒酒。
“今天不喝。小铮刚退烧，明子还要写材料，吃饭就成。”
霍铮坐在姜晚旁边，听见父亲这么说，立刻端起搪瓷缸。
“那我以水代酒，敬爸妈一杯。感谢爸妈大老远来给我媳妇撑腰。”
霍母白他一眼：“你媳妇也是我们儿媳，用得着你谢？”
“用得着。”霍铮把缸子举得挺正，“我小时候偷糖，您追我半条胡同都没这么有劲。今天买四大件，您眼睛都没眨。妈，我服。”
霍母被他说得笑起来，筷子指了指他。
“你少在这儿哄我。你要真服，就少让晚晚操心。”
姜晚刚夹起一块粉条，桌下手指忽然被勾了一下。
她转头看霍铮。
霍铮端着碗，脸上正经得很，筷子还往嘴里送鸡肉，桌下却用小指勾着她的小指，慢慢蹭了蹭。
姜晚耳根发热，用膝盖碰了他一下。
霍铮不但没松，反倒把她手指包进掌心。
霍明坐在对面，抬眼看了看，低头夹菜，忍着没笑。
霍父没瞧见桌下动静，正在给霍母夹酸菜。
“这酸菜炖得好，晚晚腌的？”
姜晚忙说：“是王嫂子帮着教的，我就照着学。”
霍铮立刻接话：“学得好。我媳妇学啥都快，播音快，写稿快，腌酸菜也快。”
霍母笑道：“那你呢？”
霍铮把一筷子粉条夹到姜晚碗里。
“我学疼媳妇快。”
霍明终于没忍住，咳了一下。
姜晚在桌下狠狠踩了霍铮一脚。
霍铮脚背受了罪，脸上还稳着，甚至把碗端起来喝汤。
“媳妇，这汤有点烫。”
姜晚看他：“烫你还喝？”
“疼。”霍铮一本正经，“汤烫嘴，脚也疼。”
霍母和霍父都听出不对劲，霍母往桌下一瞧，看见姜晚的棉鞋正踩在霍铮脚上，笑得筷子都停了。
“该。谁让你饭桌上不老实。”
姜晚赶紧把脚收回来，脸红得不行。
“妈，我没用劲。”
霍铮立刻把脚往她那边送了送。
“没事，你再踩两下。媳妇踩我，那叫家法。”
霍母乐得肩膀直动。
“老霍，你听听，这还是咱家小铮吗？以前让他扫个院子，他能说雪落下来就是为了躺地上。现在被媳妇踩了，还能说成家法。”
霍父夹着鸡肉，嘴角也松了。
“成家了，知道过日子了。”
霍明看着霍铮，语气温和：“小铮现在确实不一样。”
霍铮把胸膛挺了挺。
“大哥，你这话说得对。以前我是一个人混，吃饱就成。现在不一样，我得攒布票，攒肉票，攒奶粉票。”
姜晚正喝汤，听到奶粉票三个字，差点呛住。
霍母眼睛一下亮了。
“奶粉票？”
霍铮放下碗，转头看霍母。
“妈，您准备好没？”
姜晚心里警铃直响。
“霍铮，你闭嘴。”
霍铮偏不闭，手还在桌下轻轻捏她指尖。
“妈，您想抱孙子不？我提前问问，省得真来了，您说没准备。”
姜晚脸烧得快把碗里的汤都烫开，她抬脚又踩过去，这回踩得扎实。
霍铮疼得眉头抽了一下，话却没断。
“您看，我媳妇害羞了。”
霍母一拍大腿，笑得眼角都湿了。
“想，咋不想？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洗尿布，煮米糊，夜里哄孩子，我都能干。”
姜晚把筷子放下，急得小声喊：“妈！”
霍母伸手拍了拍她手背。
“晚晚，妈不催你。你们俩身子养好，日子过顺，孩子的事慢慢来。可小铮问我准备好没，那我肯定准备好了。”
霍父端起搪瓷缸喝水，耳朵也有点红。
“饭桌上说这个，没个正形。”
霍铮看向父亲：“爸，您不想抱？”
霍父把缸子放下，板着脸：“我没说不想。”
霍明夹了一块冻豆腐放进碗里，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爸的意思是，他也准备好了。”
霍父瞪他：“你也跟着闹？”
霍明低头吃菜，嘴边却带了笑。
屋里笑声一阵接一阵，炉膛里的柴烧得噼啪响。姜晚被他们说得抬不起头，只好闷头夹菜。霍铮见她碗里堆得满，赶紧把自己碗伸过去。
“媳妇，吃不完给我。你别撑着。”
姜晚瞪他：“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自己吃。”
霍铮乖乖把碗缩回去。
“我吃。我要养身子，争取不给咱家拖后腿。”
霍母又笑了。
“这还没影呢，你倒先安排上了。”
霍铮理直气壮：“好日子得提前想。以前打仗还得先看地形呢，过日子也一样。”
姜晚忍无可忍，夹了一块蘑菇塞进他碗里。
“吃饭。”
霍铮低头把蘑菇吃了，嘴里还不忘小声道：“听媳妇的。”
霍明看着两人，眼里那点疲惫淡了不少。
“你们这样挺好。”
姜晚抬头看他：“大哥，你也多吃。酸菜粉条在你那边。”
霍明点头：“我吃着呢。晚晚，明天我去场部办手续，家里这边不用惦记。”
霍母的笑意收了点。
“林小雅若还闹，你别一个人扛。小铮在，保卫科也在。”
霍明语气稳：“她闹不到哪儿去了。申请已经交上去，证据也齐。只等她签字。”
霍铮哼了一声。
“她要是不签，我把桌子搬到她门口，天天坐那儿给她念离婚申请。”
姜晚忍笑：“你这是劝人还是吓人？”
“都成。”霍铮夹了块肉给她，“对付林小雅那种人，讲道理得拿个铜锣，不然她听不进去。”
霍父轻咳一声。
“小铮。”
霍铮立刻收住：“行，我文明点。”
霍母看着这一桌人，手里的筷子停了会儿，忽然给姜晚夹了一块鸡肉。
“晚晚，以后家里人说话直，你别怕。霍家有啥就摊桌上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姜晚点头，眼里发热。
“我知道。妈，我不怕。”
霍铮在桌下又勾了她一下。
“怕也没事，有我。”
姜晚这回没踩他，只把手指蜷了蜷，让他握住。
外头风拍着窗纸，屋里热气罩着饭菜香。吃到后半晌，霍母还在念叨孩子的小棉袄该怎么裁，霍父说孩子太小不能用硬布，霍明认真问奶粉票从哪儿换，霍铮越听越来劲，已经开始琢磨把炕边再加一道护栏。
姜晚坐在热闹中间，碗里被堆得快冒尖，心里那点羞意慢慢被踏实填满。
饭后，霍铮去灶房烧水，霍明帮着收碗。姜晚被霍母拉去看红布，说婚礼那天要给她扎头花。
霍父站在门口抽烟，烟没点着，只夹在指间。
霍母出来倒水时，听见他低声说：“老二不像话，但咱小儿媳好。”
霍母拎着水瓢看他：“你也看出来了？”
霍父把烟收进兜里，望着屋里那盏灯。
“看出来了。她压得住他，也疼得住他。”
霍母刚要点头，屋里霍铮忽然喊：“妈，爸刚才是不是夸我媳妇了？夸就大点声，我媳妇爱听。”
霍父脸一沉。
霍母笑得直不起腰，冲屋里回了一句：“你爹说，明儿让你多劈两捆柴，省得闲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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