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公婆拍板全力筹备婚礼
“婚礼得办，越快越好。”
招待所屋里，霍母把包袱解开，手掌压在那块花呢料上，话说得很稳。
煤炉烧得正旺，壶嘴冒着白气。
霍父坐在床沿，霍明坐在木椅上，身上的木屑已经拍过，袖口还有没化干净的雪水印。
霍明看向母亲。
“妈，小铮和弟妹现在感情好，补办婚礼是好事。可林小雅那边还没处理完，您会不会太赶？”
霍母抬头看他。
“正因为没处理完，才要先把晚晚的名分和体面补上。当初错嫁，咱们霍家糊涂过一回。现在还让她悄没声地过日子，我睡不踏实。”
霍父端起搪瓷缸，没喝，又放回桌上。
“你妈这话有道理。”
霍明沉默片刻，点头。
“我支持。”
霍母看他答得干脆，心里反倒疼了。
“明子，你别觉得爸妈偏心。你这边离婚，家里也会帮你。可晚晚嫁进来，连个正经酒席都没有，外头又拿错嫁说嘴，这口气妈咽不下去。”
霍明说：“我没觉得偏心。小铮这些年在外头吃苦，弟妹也护过他。该办。”
霍父看向大儿子，眼里多了点欣慰。
“你能这么想，我放心。”
霍母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个旧铁盒，里面是叠好的钱。
几张大团结，几张五块，两块，一块，旁边还夹着粮票，布票，糖票，肉票，工业券。
她把钱票摊在床上，手指拨着数。
“这里有一百八十六块五毛，还有全国粮票三十斤，布票二丈六，糖票两斤，肉票四斤，工业券八张。原本想着给你们兄弟俩分一分，再给大儿媳买点东西。”
说到大儿媳三个字，她停了一下，脸色沉了沉。
“现在不分给林小雅。她不配碰霍家的票。”
霍父接过话。
“明子的那份另算。眼前这钱票，先给小铮和晚晚办婚礼。桌席不用铺张，可该有的都得有。猪肉，鸡蛋，喜糖，红布，照相，不能省。”
霍明说：“爸，我这儿还有一点存款。”
霍母忙说：“你的钱留着走离婚程序，别拿出来。”
霍明从棉袄里掏出一个小信封，放到桌上。
“我在伐木连吃住花不了多少。这些年攒了些，林小雅不知道这一份。弟妹被错嫁牵连，也有我的责任。办婚礼，我这个当大哥的该出。”
霍母眼圈红了。
“你这孩子。”
霍父拿起信封掂了掂，没推回去。
“既然是你心意，就收下。以后小铮知道了，让他记你这个情。”
霍明笑了下。
“小铮那脾气，回头多半要说我抢他表现。”
霍母也跟着笑了一声，笑完又叹。
“他从小就那样，嘴硬，心热。今天看他围着晚晚转，我心里又酸又高兴。”
霍父说：“媳妇娶对了，人就稳了。”
霍母看他：“你也觉得晚晚好？”
霍父把搪瓷缸挪到桌边，语气比平时软些。
“她遇事不乱，说话有分寸。小铮发烧，她照顾得细。林小雅在走廊里那样闹，她也没冲上去撕扯。这样的姑娘，家里得护着。”
霍明点头。
“弟妹有本事，也有骨气。宣传科那边，不少人服她。”
霍母把花呢料打开，借着煤油灯看了看。
料子是暗红底，压着细小花纹，摸起来厚实。
“这块给晚晚做上衣。还有那条羊毛围巾，也给她。小铮那边就算了，他穿啥都一个样。”
霍父提醒：“他听见又要说你偏心。”
霍母哼道：“我偏小儿媳，他有意见让他憋着。”
霍明低头笑了。
屋外有人踩雪路过，木门被风吹得轻轻响。
霍父重新坐直，话题回到正事上。
“林小雅那边，明子，你明天就写离婚申请。把事实写清，别带气话。食物那件事，王医生诊疗记录留好。她在走廊里作秀，今天围观的人也多，需要时能问。”
霍明应下。
“我今晚就写。”
霍母问：“她要是不签呢？”
霍父说：“走场部调解。她若还闹，就让林家来人。霍家不是怕丢脸，是不许她再害人。”
霍明垂下眼。
“我明白。”
霍母看着他消瘦的脸，伸手把桌上的点心推过去。
“吃一块。你今天从伐木连赶回来，饭都没正经吃。”
霍明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点心有点干，他喝了口热水才咽下去。
“妈，小铮和弟妹办婚礼，最好先问问他们。弟妹不一定愿意太张扬。”
霍母点头。
“我知道。明天我亲自跟晚晚说，不压她。她想咋办，咱就咋办。可有一点，不能让人觉得她是被糊弄进霍家的。”
霍父看向窗外。
招待所窗户结了一层白霜，外头天已经黑透，只能看见远处食堂的灯。
“年前办。”
霍明抬头：“年前？”
霍父说：“再拖就到年根下，各家都忙。年前把喜事办了，林场也热闹。小铮和晚晚这段时间经历不少，该有个好兆头。”
霍母立刻点头。
“年前好。我看就挑个近些的日子，问场部借食堂，家属院都请。宣传科，保卫科，伐木连，都让人来吃杯喜酒。”
霍明提醒：“京城那边来不及通知太多人。”
霍母却想起什么，翻出包袱夹层里的信封。
“你李婶在铁路那边有人，她要是收到电报，赶一赶能来。还有你爸老战友周叔，他一直惦记小铮。咱们请不请得到是一回事，礼数得送到。”
霍父皱了下眉。
“路远天冷，别折腾人。”
霍母不听。
“晚晚受了委屈，婚礼不能只在咱们嘴上说重视。京城那边的老朋友来一两个，林场人就知道，霍家认这个儿媳，认得明明白白。”
霍明看着母亲，心里那点沉重慢慢散开。
“妈，弟妹听见这话，会高兴的。”
霍母把信封收好，眼里终于有了些亮光。
“高兴就好。我欠她一个婚礼，也欠小铮一个交代。以前没见着人，总觉得两个儿子长大了，各自过日子就成。来了才知道，孩子受委屈，当妈的离多远都能疼。”
霍父把铁盒盖上，推到霍母面前。
“钱票你收着。明早先去问晚晚，问完再定菜单。明子的离婚申请，今晚写。就这么定了，不许再议。”
霍明站起来。
“爸，妈，我这就写。”
霍母叫住他。
“明子。”
霍明回头。
霍母把那块原本打算给林小雅的布拿起来，叠好放到一旁。
“这块布先收着。等你把乱事处理干净，妈以后再给你娶个真正知冷知热的人。”
霍明静了片刻，轻声说：“妈，我现在不想这些。”
霍母点头：“妈不催你。先把自己过顺。”
霍父把纸笔递给他。
“写吧。明天之前，把该断的断干净，把该办的喜事办起来。”
霍明接过笔，低头铺开纸。
煤油灯晃了晃，笔尖落到纸上。
霍母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那张电报纸，忽然开口。
“老霍，年前办的话，我还想请京城那几个老朋友来观礼。”
霍父看她一眼。
“你这是要让全林场都知道，姜晚是霍家正经儿媳？”
霍母把电报纸折好，语气落得清清楚楚。
“对，我就要让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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