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是一个组织
福斯特被捕的消息传的很快，
江平走进餐厅的时候，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突然低了下去，变成一阵嗡嗡的低语。
没有人知道江平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所有人都知道，福斯特是在科恩见了江平之后才被调查的。
江平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刚吃了两口，托尼就端着咖啡坐到了对面。
“严副组长，科恩那边有消息了。”
江平没有抬头，继续吃饭。
“说。”
“福斯特在审讯里又交代了几件事。其中一件事，和您上次让我查的那个詹姆斯·怀特有关。”
“什么关系？”
“福斯特说，大概两个月前，也就是亨特死之前没多久，有一个人来找过他。那个人自称詹姆斯·怀特，说想查一份旧档案。福斯特按规定拒绝了，因为那个人没有内审部的授权。但怀特给了他五百美金，说只是看一眼，不会留下记录。”
“福斯特收了？”
“收了。他让怀特进了档案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怀特查了什么，福斯特没敢看，但他注意到怀特翻的是三年前的邮件收发登记簿，就是您看过的那一本。”
江平放下筷子。
怀特在亨特死之前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不是在亨特死后才出现，而是一直在暗处等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亨特快要死了，所以提前做准备。
“福斯特还说了什么？”
“他说怀特走的时候，问了他一句话，说那个姓严的，最近有没有来查过东西？”
江平明白，怀特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在担心他在查什么。
“科恩听到这个之后什么反应？”
“科恩当时没说什么。但福斯特被带下去之后，科恩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江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托尼，你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把我那张照片，就是走出东风茶馆的那张，复印一份，匿名寄到科恩的办公室。不要留任何线索，不要让人查到来源。信封上只写一行字：这张照片的底片在詹姆斯·怀特手里。”
托尼愣了一下。
“您要把自己的照片寄给科恩？这不是……”
“这不是自投罗网。”江平接过他的话
，“这是给科恩一个靶子。他现在正在查福斯特，福斯特交代了怀特。如果这时候有人把这张照片寄给他，他会认为怀特不只是在查档案，还在跟踪、偷拍，这样，他的注意力就会转移。”
托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您是想让科恩去追怀特，而不是追您。”
江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去做吧。小心点。”
“明白。”
托尼起身走了。
下午两点，江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刚解码的电文。
电文是从瑞士发来的，发件人是马库斯的律师，内容是马库斯对福斯特案的补充证词。
江平一行一行地看。
马库斯在证词中提到，影子生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怀特不是我的人，但他知道我的事。他不是敌人，但他也不是朋友。他是一个旁观者。”
旁观者。
江平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
江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怀特怕什么？
一个旁观者，不应该怕任何人。
因为他没有参与，没有留下把柄，不需要害怕被追查。
但如果他怕，说明他参与的深度比所谓的旁观者深得多。
江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局长，是我。”
电话那头是罗伯茨，
“又出什么事了？”
“您听说过詹姆斯·怀特这个名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怀特？你从哪听到这个名字的？”
“福斯特交代的。”
罗伯茨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了。
“怀特这个人，你不要查。”
江平皱起眉头。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查到他，你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抓他。”
“他到底是谁？”
“怀特不是一个人。”
“怀特是一个代号。或者说，是一个职位。每一任中情局局长在卸任的时候，都会指定一个人继承‘怀特’这个身份。这个人的任务不是搞间谍活动，不是窃取情报，而是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中情局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每一任局长做了什么不能写在报告里的事，都会被记录下来，由怀特保管。”
“你是说，怀特是中情局内部的黑料保管员？”
“可以这么理解。每一任怀特都是前任亲自指定的，只有他知道下一个人是谁。这个传统从中央情报局成立的第一天就开始了，没有人知道是哪个创始人设立的。有人说是一个人，有人说是亨特。”
亨特。
又是亨特。
“那现在的怀特是谁？”
“我不知道。”
江平深吸了一口气。
怀特不是一个人在行动，而是一个制度的产物。
“老局长，您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差点成为怀特。”
江平的手猛地一紧。
“上一任怀特在退休之前找过我，问我要不要接。我拒绝了。我说我不想背着一座坟墓活着。他笑了笑，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那个人是谁？”
“不能说。”
罗伯茨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硬。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发过誓。接受怀特候选人资格的人，都要签一份保密协议，终身不得泄露。我虽然没有接，但协议我签了。”
江平没有追问。
“那我该怎么对付他？”
“你不用对付他。他也对付不了你。‘他买你的照片、查你的档案，只是在确认你的情况，不是要伤害你。你只要不威胁到他保护的那个东西，他就不会动你。”
“他保护的是什么？”
罗伯茨沉默了几秒。
“是这个机构的体面。或者说，是这个机构最后一块遮羞布。”
电话挂断了。
江平思索着，
江平想起卡尔森描述怀特的那句话，说话很客气，但眼神很冷。
一个见过太多秘密的人，眼神不会温暖。
江平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怀特是记录者，那他手里一定有影子网络的完整记录。
如果他能拿到那份记录，就不需要再追查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
他可以直接看到整张地图。
但怎么拿到？怀特肯定不会主动给他，
除非，怀特自己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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