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怎么办
“你……你想让我怎么做？”陈子衿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知道，这绝对是一场比六国饭店屠杀还要刺激一百倍的核弹级洗牌。
“明天上午。你动用游击队和你在黑市里的所有人力，给我去城门外那些收粮的二道贩子手里放风。”
林烨将杯子里的冷咖啡一饮而尽，“就说林大买办手里拿着特高课武藤将军的手谕，要在三天内，以高于市面百分之三十的纸币价格，横扫北平城外所有粮栈和煤栈的存货。”
陈子衿迟疑了一下：“就算您是武藤的红人，可要买空全城的物资，那得需要上千万的纸币……您前两天为了买命，可是把身家都砸进去了，哪来这么多钱？”
“我没有。但日本人有。”
林烨嘴角勾起一抹像刀锋一样冰冷的弧度。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东交民巷最深处，有一栋挂着巨大膏药旗、由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在北平使馆区驻扎）站岗的雄伟西洋建筑。
横滨正金银行北平总行。这里是日军掠夺华北财富的绝对心脏，也是联合准备券的发行源头之一。
一辆极其拉风的黑色帕卡德轿车停在台阶下。
林烨穿着一套名贵的手工高定西装，披着貂领大衣，手里甚至还提着一根象征身份的文明棍，在两名银行大堂高级经理的谄媚鞠躬中，直接走进了专门接待大佐级别以上贵宾的VIP室。
正金银行的行长，是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日本老头，叫小早川。
他看到林烨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林桑！鄙人可是久仰大名了。这两天武藤将军在查抄唐山那帮国贼的家产时，可是多次提到了您这位忠诚的帝国商业伙伴啊。”小早川一边让女职员倒上顶级的清酒，一边恭维道。
对于这些专门管钱的日本官僚来说，最近垄断了整个华北黑市物流的林烨，就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大摇钱树。
“小早川行长客气了。鄙人只是武藤将军养的一条会咬人的狗罢了。”林烨顺着杆子往下爬，将姿态摆得很低。
“不知林桑今日光临本行，是有什么大买卖需要关照？”小早川眯着眼睛，商人逐利的本性暴露无遗。
林烨没有废话，直接从大衣里掏出了一份盖着特高课血红印章的文件，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最近李文茂残部在城外哗变，加上大雪封路。满洲那边的冬粮和精煤迟迟运不进来。”
林烨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语气中透着一股手握重权的不耐烦。
“武藤将军给我下达了绝密指令。要在平津地带，迅速筹集一百万斤粗粮和三千吨无烟煤，以维持接下来的全城大军严戒备所需。我要走偏门，从那些藏粮的地主和黑市贩子手里强行收货。”
小早川一听是特高课的指令，立刻站直了身体。但他看了一眼林烨，又有些为难：“要筹集这么大的盘子。林桑，您需要本行做什么呢？那些黑市商人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很简单。我要贷款。”
林烨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我要正金银行立刻，马上，给我批一千万的联合准备票现钞。装车，我现在就要拉走。”
“一千万？！”小早川吓了一跳，虽然这一千万是日伪狂印出来的废纸，但数额之庞大也绝不是他一个分行行长能轻易做主的无抵押贷款。
“怎么？小早川行长觉得我林烨，或者是武藤将军的印章不值这个数？”林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不不！林桑误会了！”小早川赶紧擦汗，“只是……只是这笔数目太大。而且，如果这么多纸币一次性涌入那些城外粮商的手里。我担心他们拿到钱后立刻去兑换硬通货，会对我们银行的现洋储备造成挤兑压力啊。”
这些日本金融家并不傻，他们知道自己印的钞票在加速贬值，也知道超发货币会引发反噬。
“你的担心多余了，行长阁下。”
林烨突然笑了，笑得令人如沐春风，却又包藏着无比淬毒的杀意。
“我买这些粮，只付给他们纸币。等我把货拉进武藤将军的军需库之后。”
林烨压低了声音，就像在说一个惊天黑幕。
“武藤将军会立刻下令，封闭北平九门。进行全城的大规模防特抓捕活动。到时候，你觉得那些手里拿着一麻袋一麻袋纸币的乡下粮商，还有命进城来找你们正金银行兑换大洋吗？”
小早川愣住了。
随即，他那双小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凶光和极度变态的喜悦！
这招太毒了，也太符合特高课的风格了！
用银行印出来的如同废纸般的钞票，去强行买空那些商人和地主的真金白银（实物粮食）。
然后再利用军队掐断他们用废纸兑换真金白银的渠道。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纯粹意义上的金融掠夺！
到最后，帝国不仅拿到了军需，银行也不用付出一块现大洋的流失！而所有的骂名，全都会倾泻在日本军队或者林烨这个买办的头上，银行稳赚不亏！
“高！实在是高！林桑，您对帝国的忠诚和大局观，简直让我等汗颜！”
小早川行长激动得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在贷款批准单上盖下了正金银行的钢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立刻安排金库的运钞车！
装满一千万的新版准备票，派海军陆战队护送您出城去‘大放血’！”
林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扣。
看着小早川那副觉得占了天大便宜的贪婪嘴脸。
他真想告诉这个蠢货。
明天早上，当武藤发现自己的军需库里连一粒米都没有。
当全北平市面上再也没有一斤可以流通的粮食。
当这一千万毫无购买力的废纸，像雪崩一样彻底砸碎了伪满洲国所有金融票据最后的信用底线时。
这位正金银行的分行长，恐怕想找一颗上吊的绳子，都会因为通货膨胀而买不起了。
一九四四年的一月，华北平原的寒风犹如剃骨的尖刀。
保定以南的望都县城。
这座在过去几年里如同一颗毒牙般死死钉在平汉铁路大动脉上的日军重镇，曾让无数抗日军民流尽了鲜血。城墙外围不仅修筑了三层密集的重机枪暗堡，就连三十米宽的护城河都被日军引水灌满，冻成了天然的冰面滑梯。
往年冬天，驻守在这里的一千多名日军和两千多伪军，仗着高墙厚甲，那是何等的气焰嚣张。
但今夜，城墙上的日本哨兵，却像是一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二号炮楼的顶层，日军军曹藤田死死裹着单薄的军大衣，牙齿打着颤，将双手拼命地凑近已经快要熄灭的炭盆。
“八嘎呀路！！！！八嘎……后勤到底是瞎了眼吗！已经三天了，连一车木炭都没送过来！今天的口粮竟然是一碗清汤寡水的杂米粥！”藤田眼冒绿光，胃里因为没有油水而抽搐得生疼。
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恐怖体验。
整个望都县周边的四个镇子，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粮食和燃料。
而往常拿着军票下去哪怕是明抢，也能抢到老百姓藏着的红薯和苞米。可最近三天，别说红薯，老百姓连家里的陈年草籽都被不知道哪里的神秘大商人用高价现大洋收购一空。
日军手里握着成箱的“联合准备票”，却在寒冬腊月的大街上买不到一粒米，甚至连一根取暖的木柴都买不到那些粮商宁可把铺子烧了也拒收这种废纸。
而在距离望都县城不到三公里的雪坡背面。
而对比，此刻的，八路军冀中军区第一主力团，两千多名战士正静静地潜伏在雪窝子里。
没有受冻发抖，更没有人因为挨饿而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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