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回 剑动自生灵
红菱与慕容砚伴着落尘一同飘然落地，脚步未作半分停顿，当即快步奔向倒在林地间的凌清漪。红菱眼眶顷刻泛红，泪珠悬在睫边，声音止不住发颤，扑至身侧低声唤道：“师父！”
凌清漪虚弱抬眼，望见朝思暮想的弟子，眸中先是一瞬惊愕，随即漾起几分劫后重逢的暖意，气息微弱地轻唤：“菱儿？”
红菱望着凌清漪染血残缺的右手，泪水骤然夺眶而出，颤声开口：“师父，您的手！”
凌清漪强忍刺骨剧痛，语气淡淡道：“不碍事。”
红菱连忙自怀中取出金疮药，急声道：“弟子这便为师父处理伤口。”
屠赤炼抬眼望向慕容砚，眉头骤然一蹙，转瞬眼底迸出凛凛寒光，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慕容砚！我正四处寻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云剑山庄一事，你伪造神兵瞒天过海，害得我在会中众人面前颜面尽失，今日正好可以一雪前耻。”
慕容砚一声冷嗤，语调冰寒刺骨：“那只能怪你自身愚钝。”
屠赤炼胸中怒火翻涌不休，目光扫过慕容砚身后的黑木匣子，沉声开口：“想来这黑色木匣之中，存放的便是真正的神兵。”
慕容砚毫无遮掩，直言道：“不错，神兵泣雪剑便藏在这木匣之中，有胆子，便来夺。”
说罢他侧过头，见红菱已经草草为凌清漪包扎妥当伤口，语气谦和恳切道：“凌前辈，此人交由我来周旋应对，劳烦您与红菱妹妹去驰援其余峨眉弟子。”
凌清漪虽身负重创，好在伤口已然简易包扎妥当。眼见慕容砚功力深不可测，方才于绝境之中出手解围，让她心中重燃底气。眼下敌势未消，驰援门下弟子乃是重中之重，她不再迟疑，郑重对慕容砚道：“少侠，此人暗藏诡诈暗器，出手阴狠歹毒，你务必多加小心。”
凌清漪缓缓撑身站起，左手稳稳握住剑柄，转头对红菱道：“菱儿，随我去驰援其他子弟。”红菱恭然应声领命，又看向慕容砚，轻声叮嘱：“慕容哥哥，千万小心。”
慕容砚目光沉凝地看向屠赤炼，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同时纵身提刃，身影破空而出，撞向一旁厮杀正酣的乱局之中。
屠赤炼并未出手阻拦二人离去，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斩杀慕容砚、夺取匣中的神兵。他暗中催动周身内力，满头赤红长发随着涌动的劲气肆意翻舞飞扬。
随即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骤然疾窜而出，身法轨迹诡谲无定，快如奔电，只余下一抹刺目红光掠过长空。
慕容砚目光沉凝如深潭，眼见对手骤然欺至身前。屠赤炼锐爪狠狠抓来，慕容砚偏头从容避开。屠赤炼攻势丝毫不减，双爪齐齐并举，层层叠叠的爪影瞬间将慕容砚周身尽数笼罩。
慕容砚身形一边后撤一边辗转闪避。深知对方攻势凶悍凌厉，他一时并不打算与其硬碰硬交手。
屠赤炼见慕容砚一味闪避、不曾出手反击，只当对方是存心轻视自己，心头怒火愈发炽盛。他左臂旋身盘转，裹挟着凛冽内劲一爪抓出，意在打乱慕容砚的守御章法。
慕容砚右手旋翻凝爪，施展出玄冰擒龙手正面迎击。双爪交错缠锁，二人各自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
四目相对，心头皆是一惊。屠赤炼腾出右爪，径直抓向慕容砚面门，慕容砚左手凝指，一记玄冰指倏然点出，正中屠赤炼掌心。
伴随着一声闷响，二人不约而同撤劲松手。屠赤炼身形凌空向后纵跃，各自退开数步站稳身形。
屠赤炼掌心凝着一层刺骨白霜，他猛地催动内力，真气顺着经脉尽数汇于掌心，只听一声轻响，掌间凝结的冰霜寸寸碎裂四散。
慕容砚冷笑一声，开口道：“暝衁会也不过如此。”
屠赤炼闻言心头巨震，愕然出声：“你怎会知晓我宗门底细？”
慕容砚唇角微微上扬，淡声道：“果真如此，我方才不过出言试探一番，没想到你这般莽撞，竟就此全盘托出。”
屠赤炼只觉怒火直冲头顶，眼前的慕容砚不仅套出了己方底细，还刻意出言挑拨，搅得他心神大乱。他双目圆睁，厉声怒喝：“慕容砚！今日我定要叫你死无全尸！”
林间上空数只乌鸦盘旋嘶鸣，叫声凄厉刺耳。屠赤炼狠狠一踩地面，身形再度暴冲而出，周遭草木枯叶尽数被极速劲风卷动，如狂风席卷落叶一般漫天翻飞。
慕容砚双掌凝聚寒冰，顺势抬手一掷，两枚锋利冰片径直朝着屠赤炼射去。屠赤炼抬手旋动身上披风，宽大衣袍飞速轮转，将袭来的冰片尽数格挡开来，紧跟着纵身腾空，借着披风飞展之势，整幅衣袍兜头朝着慕容砚笼罩而去。
慕容砚只觉眼前骤然一暗，屠赤炼趁着披风遮蔽视线的间隙，左膝骤然迅猛顶出，重重撞在他胸口。一股蛮横巨力轰然涌来，刺骨剧痛席卷全身，慕容砚整个人被这一膝撞得倒飞数丈，重重摔落在林地之中。
玄冰真气自周身漫涌开来，慕容砚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呕出。他抬眼望去，只见屠赤炼左膝护甲之上，嵌着一枚冰冷的金属跪扣。
屠赤炼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哼，这下领教本大人的手段了吧。”说话间，他已然移步至黑木匣身侧，望着木匣的目光灼灼发亮，放声狂笑道：“这神兵，终究归我了，哈哈哈！”
说罢他便伸手欲取出匣中神兵，可指尖刚一碰上木匣，一股蚀骨极寒便自匣内狂涌而出，整只木匣转瞬覆满冰霜。屠赤炼慌忙仓促撤手，匣中亦随之响起连绵不绝的剑刃嗡鸣。
轰然一声巨响，木匣寸寸碎裂开来，一柄通体墨色的长剑破匣腾空，在空中旋身一转，径直朝着慕容砚的方向飞射而去。
慕容砚起身接剑，动作行云流水，稳稳将泣雪长剑握在掌中。他看向一脸错愕的屠赤炼，淡然道：“泣雪剑可不是谁人都能驾驭的，准备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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