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酿酒
“我只是为了抓住商机罢了。”
陆逊之听闻此话，再也忍不住了，一边骂着萧言强词夺理，一边拿起鞭子便要抽打萧言。
但此时，李勇突然挡在了萧言面前，沉声道：“陆老爷，皇上命我保护萧言，不能让他有任何损伤。您若是动手，那我只能对不住了。”
陆逊之自知不是李勇的对手，他看了看李勇，又看向萧言，脑中飞速运转，权衡利弊。最后，他重重地将鞭子扔在地上，怒声道：“好，好！今次暂且作罢，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出什么名堂来！不过你若是再做出什么逾矩之事，我定不饶你！”
说完，他愤然转身离去。
萧言望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他看了李勇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着西厢房走去。
回到西厢房，陆安早已在门口恭候。见到萧言，陆安连忙上前道：“大人，您吩咐木工做的东西，他们都已经做好送来了，您是否要去看看？”
“哦？” 萧言眼睛一亮，“走，快去看看！”
萧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摆在院中的各个部件。他拿起一样仔细端详，随即点了点头：“这些木工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不错不错，你们二人快来帮我，我们尽快把这东西组装起来，这可是咱们以后赚钱的好东西啊！”
二人一听，都不敢怠慢，三人立刻忙碌起来。不多时，一个形似无底蒸笼的青黑色物件，便出现在三人眼前。
萧言其实是想效仿后世，制作蒸馏酒。这在技术上实现难度并不大，他需要用到上下两口锅：下面的锅放水，防止烧锅；再用竹子编成圆盘，裹上纱布，放在锅面上；上面放置一个木质结构的圆柱形物件，就像无底的蒸笼，只是要大上许多。
这东西在他原来世界的乡下，也叫 “酒笼”。里面装上发酵好的粮食，酒笼上方再放一口锅，人们称之为 “天锅”。
酿酒时，下方锅底加热，里面的少量水沸腾，酒笼底部便会快速升温，如同一个蒸笼。此时，发酵粮食中的酒精沸点较低，会快速气化上升，碰触天锅的底部。
而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天锅必须凿两个水槽，一个进水，一个出水，时刻保持天锅中的水是凉水，相当于一套原始的水冷系统。
如此一来，天锅一直保持低温，气化的高温酒精碰到冰冷的天锅底部，会瞬间凝结成液态水珠，附着在锅底。因为锅是圆弧形，液化的酒便会向下流淌，汇聚到天锅底部中央，再滴落下来。
这时，只要用一个酒槽，就能把天锅底部汇聚的高度酒引导出来，这便是蒸馏酒的酿制。
整个过程中，还有一个重要环节 —— 保持密封性。因为酒笼内充斥水汽和酒精气体时，若是容器不严密，很容易导致酒精泄露。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用湿布料和黄泥即可。干净的黄泥裹在木材外层，时刻保持湿润，既能阻挡酒精气体外泄，又能吸收异味。底部铁锅长时间烧煮又接触水，稍不保养就会带有异味，而泥土正好能当作天然除味剂。
萧言满意地看着这个酒笼，让李勇和陆安先去休息，自己又规划了一番第二天的事宜，这才歇息。
忙碌的一天从清晨开始。酒笼已经做好，接下来便是搭建蒸酒的灶台。
萧言差陆安去寻一位打铁师傅，自己则前往市场挑选两口大锅。等打铁师傅到来，谈好价钱，众人便在府中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忙活起来。
陆府内的下人看着几人忙碌，心中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毕竟萧言如今也是有官职在身，而且上面早已吩咐过，近期不要招惹此人。于是众人也不多探究，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一直忙到中午，灶台已然砌好，底锅也安放妥当，只等泥料干透便能使用。
萧言给打铁师傅结完工钱，便和陆安、李勇寻了一家酒楼吃饭，之后又采买了酿酒用的粮食与酒曲。期间，萧言还找了裁缝，让对方用柔软布料缝制四条细长的布袋。等众人忙活完毕，带着东西回到陆府时，天色已经黑了。三人草草洗漱一番，便各自休息。这一天下来，着实累得不轻。
次日下午，灶台彻底干透。萧言用脚试了试，纹丝不动，坚固得很。他叫来李勇和陆安，将制作好的酒笼缓缓安放上去。
随后，萧言又拿出昨日让裁缝缝制的四条长条布袋。
“大人，这物有何用？” 李勇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先别问，去找些黄泥装进其中两个袋子，不用太满，八成左右便可。” 萧言吩咐道。
“哦？这么好的布料，用来装泥巴？” 李勇一脸不解。
“让你去你就去，别磨蹭。” 萧言催促道。
李勇连忙点头照办。之所以只装八成满，是因为这两条袋子最后要卷起来，太满便无法弯折；长度上则刚好比酒笼周长长出一截，方便调整。
不一会儿，李勇便扛着两条装满黄泥的长布袋回来。萧言又在其中一条外面套了两层布袋，防止泥土外泄。
接着，将套好的布袋圈放在酒笼与底锅的接口处，外面再抹上黄泥封死。剩下一条，则预备封在酒笼上口与天锅的接触处。
但天锅是活动可拆卸的，负责冷却酒精蒸汽使其液化，此时暂且不放。
之后，他又将酒槽安装上去，发现木工手艺果然精湛，出口与酒槽严丝合缝。
接下来，便是在酒笼底部放上竹编并裹了布料的圆形栅格隔板，刚好比酒笼小一圈，能轻松放入和取出。这东西是萧言从集市上淘来的，没想到尺寸正合适。
至此，一整套蒸馏酿酒的设备全部完工，只等粮食发酵完毕，便可开酿。
萧言激动地大笑三声，这东西在他眼中，就是个聚宝盆。
不过，萧言还需要一位专业的酿酒师傅。很多事情看似容易，做起来却难。酿酒看似简单，不过是将粮食煮熟，拌上酒曲，保持室温发酵。
可问题是，室温究竟要保持多少度？在这个没有温度计的年代，又该如何判断温度高低？发酵需要几天？用什么方法效果最好？
这一连串问题，唯一的答案便是经验 —— 经过代代相传、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学会。
陆安听完萧言的想法，便道：“小人认识一位很靠谱的酿酒师傅。”
萧言一听，立刻道：“快去找来，工钱好商量！”
陆安答应一声，立刻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回来。老者听完萧言的要求，当即点头应允，亲自动手处理粮食发酵。
这一忙活，便是十几天。粮食发酵本就急不得，需耐心等待。
这一日，酿酒师傅将萧言叫了过来：“公子，粮食已经发酵好了。”
萧言一听，立刻上前揭开大缸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缸内的粮食变得软糯无比，还浸着白色的酒液。
萧言大喜：“看这样子，发酵得很是充分！把这些酒饭搬到蒸笼那边去，咱们快去清洗酒笼，动作快！”
很快，院中的酒笼便清洗完毕。萧言在底锅中加好水，盖上竹编隔离层，将发酵好的粮食填入酒笼。
他一边吩咐陆安准备黄泥、干净的陶瓷坛子与酒槽，一边用黄泥封住酒笼四周，再在酒笼上口放好装了湿润泥土的隔气垫，最后盖上天锅，架好水槽，连接天锅的水管开始放水，一边进一边出。
萧言在天锅一侧凿出小孔，架好引流槽，水位达到一定高度便会自动流出。这一套装置，既是水冷系统，也是原始的温控手段，全靠它来把控难以测量的温度。
一切准备就绪，萧言激动地对负责烧火的李勇下令：“生火！”
萧言端着一碗黄泥四处巡视。这酒笼是木质的，又是第一次使用，难免漏气。只要看到有白色水汽冒出的地方，他立刻用湿黄泥封住。
火势渐旺，众人都好奇地盯着这个古怪的大家伙。加热不到一刻钟，天锅中流动的水开始变温，水面升起稀薄的白色水汽。
萧言心中一喜，知道差不多了。
传热是个缓慢的过程，此时酒笼内温度已升至临界点，粮食中的酒精开始率先挥发。
果然，倾斜的酒槽里，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断断续续滴落，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筷子粗细的酒流，源源不断注入下方的陶瓷坛中。
萧言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一舔 —— 久违的浓郁酒香与辛辣口感，瞬间让他兴奋起来。
他连忙用湿润毛巾盖住酒槽上方，又在坛子表面洒了些凉水。因为气密性极好，酒香并未大量弥漫，但李勇还是抽动鼻子，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可一看槽中流出的液体清澈如水，他顿时愣住了。
“大人，那、那是什么？” 李勇不确定地指着坛子问道。
陆安也好奇地凑过来，一靠近便是一股刺鼻的浓烈酒气。他盯着坛中清晰的倒影，忍不住惊道：“哎，这、这不会是酒吧？”
“真聪明，这就是酒。” 萧言得意地笑道。
众人一听，全都惊呆了。
李勇上前几步，看了又看，闻了又闻，仍是不敢相信。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萧言笑道：“稍后再尝，这第一坛喝了会要命的。”
众人似懂非懂。第一坛酒的酒精浓度约莫七十多度，与纯酒精相差无几，再加上温度极高，这个时代的人从未接触过如此高度的酒，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萧言手中的坛子约莫能装十五斤，第一坛装满后，立刻换上新坛并封口，让其慢慢冷却。他不断观察天锅水位，调整火势，不多时，第二坛也已满了。
到第三坛时，萧言估计酒精度已降到五六十度。毕竟粮食与底锅中都含有水分，大部分酒精蒸发完毕后，流出的便多是水，酒精度会逐渐降低。
又流出一段时间后，便该进行勾兑了。
前面几坛酒度数太高，直接饮用伤身；后面几坛度数太低，喝起来酸淡无味。萧言要做的，便是将高低度数的酒混合，调到适合饮用的口感。
后世市面常见的酒精度在四十到五十度左右，考虑到这个世界的人一开始未必习惯，萧言觉得三十五到四十度最为合适。
可最难的地方也来了 —— 他没有测量仪器，根本不知道具体度数，只能靠口感与经验判断。萧言一点点勾兑，兑一次尝一次，生怕失手兑得太淡。
足足忙活了一下午，他终于勾兑出几坛适合饮用的蒸馏酒。
酿完酒熄了火，取下天锅，酒笼中的粮食已变成热腾腾的酒糟。萧言最后检查了一遍底锅、酒笼、酒槽与天锅，确认一切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有了这次试验成功，照着这个蓝本，蒸馏酒很快便能规模化生产。
此后，萧言让李勇和陆安将几坛酒搬到屋内，又给酿酒师傅结了工钱。结账时，他还邀请酿酒师傅跟着自己干，并许下极为优厚的酬劳。
酿酒师傅本就对萧言的酿酒技术震撼不已，听到如此诱人的条件，没有过多考虑，便一口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萧言酿酒的主要流程便已理顺。等日后再招些人手，便可批量生产。这些后续事宜，萧言一并交给了陆安，让他去着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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