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消失的病人
精神病院内，钟嘉琪的“病情”，开始急剧地恶化。
他时常会出现严重的幻听妄想。白天，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呆滞地坐在病房最阴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可一到了深夜，当镇静剂的药效过去，他又会在噩梦中惊醒，然后在病房那四面雪白的墙上，用指甲疯狂地涂写着“孩子、依婷”这四个字，直到指尖渗出血来。
心理医生经过新一轮的评估后，神情凝重地判定他病情恶化，有严重的自残和攻击倾向。他建议院方加强镇静剂的使用剂量，以“控制病情”。
林嫣然得知这个消息后，前去探望。
她却敏锐地发现，钟嘉琪每次看似疯狂的“发病”行为，都会刻意地避开房间里，那个唯一因角度问题而产生的摄像头的死角。
梁启明也觉得事情蹊跷。他叮嘱医生，要密切地注意最近的治疗方案、血液检测报告，以及所有送进病房的食物和药物，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你觉得他在装？”梁启明在电话里问林嫣然，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像完全的伪装。”林嫣然看着自己记录的探视笔记，眉头紧锁，“他的生理反应很真实，颤抖、冷汗、瞳孔扩散……这些装不出来。但我感觉，他在‘利用’自己的病。就像……就像一个清醒的导演，在指挥着一具失控的身体进行表演，所有的‘疯狂’都精准地服务于某个目的。”
“目的是什么？”
“麻痹我们，测试安防漏洞，尤其是……”林嫣然顿了顿，声音低沉，“那个监控死角。他每一次‘发病’滚向的位置，最后恢复‘清醒’的地点，都在反复确认那个区域的精确范围和视线遮蔽效果。”
“我知道了。”梁启明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会让安保重新评估那个死角，加装备用摄像头。”
“恐怕来不及了。”林嫣然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他铺垫了这么久，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
很快，他便收到了一份极不正常的血液检测报告。电话里，医生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梁总，我们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出了微量的致幻剂成分。这不是我们医院目前正在使用的任何一种药物。这种药物，只会让他的精神状态更加混乱。”
“微量？能确定摄入方式和时间吗？”梁启明立刻追问。
“根据代谢速度反推，应该是在最近24小时内，通过口服进入体内的。剂量控制得非常精准，恰好能引发精神症状的波动，但又不会在常规检查中轻易被发现，除非像这次一样进行血药浓度深度筛查。”医生语气凝重，“梁总，有人在我们严格的监控下精准投毒。这说明……”
“说明医院内部有他的人，或者有别人想让他‘病’得更厉害。”梁启明的声音冷得像冰，“查！从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份餐食、药品，甚至漱口水，都给我彻查！”
梁启明的眼神，瞬间一凛。他立刻让医院，加强了所有的防范措施。无论是进嘴的吃食药物，还是靠近他的人，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检查。他倒要看看，是谁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然而，就在一个看似平常，风平浪静的夜晚，钟嘉琪还是消失了。
梁启明深夜接到医院打来的紧急电话，他火速赶往了医院。
监控画面显示，当晚值班护士将晚餐送进病房后，钟嘉琪先是蜷缩在墙角，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样子十分骇人。
就在几名医护人员慌乱地冲进病房，准备进行急救的那一瞬间，他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像一条泥鳅一样，滚向了那个唯一的狭小监控死角。
“按住他！别让他伤到自己！”为首的医生喊道。
那名年轻的实习医生最靠近死角，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然而，他预想中病人痉挛挣扎的画面并未出现。角落里，钟嘉琪稳稳地蹲着，眼神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医生一愣：“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钟嘉琪动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一记手刀精准狠辣地劈在医生颈侧，另一只手同时捂住了他的口鼻，将可能发出的惊呼扼杀在喉咙里。
医生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下。
这个动作太过熟练，仿佛已经在他脑海中演练了千百次。
紧接着，画面里只听见一阵被压抑的短暂打斗声和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梁启明瞬间就明白过来，最近的每一次“发病”，钟嘉琪其实都在为今晚的逃脱，做着最后的测试和准备。
再之后，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身形与那名医生极为相似的身影，从那个死角里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他甚至还对着监控摄像头，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迅速地离开了病房。
医院方面立刻启动了紧急预案，封锁了所有的出口，并对全院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但事发半小时后，大家才在那个监控的死角里，发现了早已倒在地上，遭到重击后昏迷不醒的医生。
医院被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都找不到钟嘉琪的踪影。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踪了。
梁启明反复观看着那段监控录像，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医生”离开前，对着摄像头点头的画面上。那不是一个仓皇逃窜者会做的动作，那是一个宣告，一个挑衅。
“他不是一个人。”梁启明对身旁的助理沉声道，“内部有人接应提供致幻剂，外部有人策划接应。这套换装逃脱的手法，需要里应外合，需要精确的时间把控。查那个昏迷医生的背景和社会关系，查最近一个月所有与钟嘉琪有过接触的人员记录，包括访客、护工、甚至货运司机！我要知道是谁在帮他，以及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他知道，一场更无法预料的更大风暴，即将来临。这条被逼到绝境的毒蛇，要开始疯狂地报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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