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花钱倒是很在行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到了一座茶楼门口。
梁九渊说进去坐坐，要了壶茶，三个人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梁九渊喝了口茶，忽然又开口了。
“晶晶，二叔有个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梁晶晶端着茶杯：“二叔你说。”
梁九渊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我在城外有十几座山头，现在没人管，荒在那里，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个钱。我想雇个人来管，问了一下行情，一个月得给二十两银子。”
梁晶晶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二十两？
她看着梁九渊，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叔，你说多少？”
“二十两啊，”梁九渊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梁晶晶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二叔，你知道我祖父一个月能省下多少银子吗？”
梁九渊想了想：“你祖父……他是吏部尚书，俸禄不低，可他那个人你也知道，省吃俭用的，穿的衣服都打了补丁。一个月能剩个几十两吧。”
梁晶晶点了点头：“我祖父省吃俭用，一个月才剩几十两。你雇一个人，一个月就要给二十两。二叔，你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
梁九渊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这算什么大？你是没见我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那时候我雇人，一个月给五十两！”
梁晶晶差点被茶呛到。
多少？五十两？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梁九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芷薇在旁边也愣住了，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梁九渊却浑然不觉，继续说下去，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你别看五十两多，可那些人干活是真卖力。我在山头上种果树，大夏天的，那些人顶着日头干活，从早到晚不歇气。我养鹿的时候，他们半夜都起来喂料，比对自己家还上心。”
梁晶晶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震惊，问了一句：“那后来呢？赚到钱了吗？”
梁九渊的表情僵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后来……赔了。”
梁晶晶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梁九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又恢复了一些：“可你知道吗？赔钱的时候，那些人没有跑，他们凑钱帮我还账。你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人？我给他们五十两一个月，他们在我最难的时候，把攒下的工钱又拿回来帮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说一件特别感动的事。
梁晶晶听完，和芷薇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意思——没救了。
梁晶晶把目光从芷薇身上收回来，看着梁九渊那张充满感动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二叔说，你一个月给人五十两，人家当然对你好。你赔钱了人家凑钱帮你，那是因为你给的钱比他们凑的多得多。
这叫什么？这叫拿你的钱帮你，你还觉得人家是好人。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二叔刚被人骗了三万两，好不容易缓过来，她不能再打击他了。
梁晶晶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茶，脑子里想着该怎么把话题岔开。
梁九渊放下茶杯，又摸了一下胸口的银票，继续说：“晶晶，你说，我这十几座山头，到底该不该雇人管？要是雇吧，二十两一个月，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两。要是不雇吧，山头荒着也是荒着，一分钱都进不来。”
梁晶晶放下茶杯，想了想，说：“二叔，你先别急着雇人。山头的事，等我回去帮你理一理，看看哪些山头能产出什么，再决定怎么管。”
梁九渊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你会管这个？”
梁晶晶说：“试试看吧。”
她没说会，也没说不会。十几座山头，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梁九渊却高兴得不得了，一拍桌子：“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山头的事交给你，二叔放心！”
他又摸了摸胸口的银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梁晶晶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叹了口气。
二叔这个人，做生意不行，看人不行，花钱倒是很行。
一个月五十两雇人，还把赔钱时工人凑钱帮他还账当成感人的事。这要是在现代，就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芷薇在旁边默默地给梁晶晶续了杯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姐，二爷这银子，怕是留不了多久。”
梁晶晶看了芷薇一眼，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知道。”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
梁九渊没注意到她们的眼神交流，他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楼下走过，扯着嗓子喊：“糖葫芦——又甜又大的糖葫芦——”
梁九渊听到喊声，忽然坐直了身子，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板，朝楼下喊了一声：“来三串！”
小贩应了一声，把三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扔了上来。梁九渊接住了，递给梁晶晶一串，又递给芷薇一串，自己留了一串，咬了一口，酸得他龇了龇牙，又咧嘴笑了。
“晶晶，你说，二叔以后还能不能翻身？”他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问。
梁晶晶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味道还不错。她嚼了两口，咽下去，看着梁九渊说：“能。”
梁九渊笑了，笑得很开心。
梁晶晶也笑了，笑得很真诚。
她没说谎。二叔现在虽然糊涂，可他有十几座山头，有三万两银子，有梁家做后盾。只要有人帮他理清楚，翻身不是难事。
而这个人，就是她。
“二叔，趁着今天出门了，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你那些山头呗？”
“去！”
于是，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往南走了五六里地。
梁晶晶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往外看。
她上辈子是呼风唤雨的恶毒女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虽然最后下场不怎么样，但那些手段和心眼，还有那些做生意的门道，全都刻在骨子里，换了个身体也忘不掉。
这次穿书，起点比上辈子高多了，她不可能浪费这副好牌。
所以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二叔在城外有一大片荒地，连着十几座矮山头，还有个现成的鹿棚，以前是他养鹿的地方，后来生意败了，这片地就荒了下来，一直没人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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