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臣女已自证清白
叶丞相跪在一旁，听到皇上问话，连忙叩首：“回陛下，臣没有意见。此事全凭皇上做主。”
景熙帝又看向梁晶晶：“永昌，梁卿提议搜你的身，你可赞同？”
梁晶晶跪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回陛下，臣女赞同。”
有爹爹和皇上兜底，她不怕。
景熙帝见两边都没有异议，正要开口安排搜身的事，梁九阙却先开了口。
“陛下，”梁九阙上前一步，拱手道，“臣以为，搜身之事不宜在大殿之上进行。永昌郡主虽是臣的女儿，但毕竟是女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搜身，有损郡主的名节。臣恳请陛下让敦启公公带小女去内室搜身，查验清楚之后再来回禀。”
他说得合情合理，殿中不少大臣都微微点头。
一个四岁半的女娃娃，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又是梁九阙的女儿，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搜身，确实不太妥当。
梁晶晶听了这话，却微微皱了皱眉。
她想了想，抬起头来，声音清亮地说道：“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景熙帝看了她一眼：“你说。”
“臣女多谢父亲为臣女的名节着想，”梁晶晶先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臣女以为，去内室搜身不大好。”
殿中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
梁晶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刚才叶公子指证臣女袖中藏了爪刀，臣女说没有。如今要搜身自证清白，如果由敦启公公带臣女去内室搜，搜完了出来说一句没有找到，恐怕还是会有人不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的文武百官：“有人会说，敦启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但也是宫里的人。万一有人说臣女买通了敦启公公，让他帮忙隐瞒，那臣女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搜了跟没搜一样，还是无法自证清白。”
敦启站在景熙帝身旁，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梁晶晶继续说道：“所以臣女恳请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搜身。就让臣女站在这金銮殿上，让敦启公公当着所有人的面搜。搜出来了，臣女认罪。搜不出来，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谁也不能再说臣女身上藏了什么爪刀。”
她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震惊了。
一个四岁半的女娃娃，主动要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搜身？
这是多大的胆子？
大殿里嗡嗡声四起，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
一个郡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搜身，这要是传出去，名声可就不好听了。虽然她年纪小，但郡主就是郡主，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可这个小姑娘，居然自己提出要当众搜身。
叶丞相也愣住了。他看了看梁晶晶，又看了看梁九阙，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女娃娃今天在金銮殿上的一举一动，都不像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叶鸿翊缩在祖父身后，听到这话也傻了眼。
景熙帝微微挑了挑眉。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转头看向梁九阙。
梁九阙站在那里，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女儿身上。
他看了梁晶晶一眼。
然后梁九阙收回了目光，朝景熙帝拱手道：“陛下，永昌郡主所言有理。既然要自证清白，那就证个彻底。臣同意小女的请求，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搜身，以免日后有人说三道四。”
景熙帝看了梁九阙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景熙帝靠回龙椅，淡淡道，“敦启，你去搜。”
敦启躬身领命：“是，陛下。”
他走下丹陛，来到梁晶晶面前，弯下腰，低声道：“郡主，得罪了。”
梁晶晶跪在地上，听到敦启这句话，心里最后那一丝紧张反而消散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满朝文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她捏一把汗的。
梁晶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站在金銮殿的正中央，小小的一团，张开双臂，坦然地看着敦启。
“敦启公公，”她说，声音清脆，“请吧。”
敦启看着她这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
他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在大难临头时惊慌失措的样子，哪怕是几十岁的大人，在金銮殿上被皇上问几句都能吓得浑身发抖。
可这个四岁半的小姑娘，站在满朝文武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被搜身，居然一点都不慌。
敦启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开始搜身。
大殿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敦启的双手。
敦启先从梁晶晶的袖口开始搜。
他仔细地翻查了两只袖子的内外，袖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又搜了梁晶晶的衣襟，腰带，裙摆，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最后，敦启直起身来，转向龙椅上的景熙帝，躬身回禀：“陛下，奴才仔细搜过了，永昌郡主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殿中一片哗然。
没有爪刀。
什么都没有。
叶鸿翊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纸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晶晶。
不可能的……那天他明明看见了……他明明感觉到手上被她的爪刀划了好几下……怎么会没有呢？
叶丞相的脸色也变得特别难看。他看了孙儿一眼，目光沉沉，什么话都没有说。
梁晶晶站在殿中央，听到敦启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然后转过头，看向叶鸿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叶鸿翊被她看得浑身发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梁晶晶收回目光，重新跪下来，朝景熙帝行了一礼：“陛下，臣女已自证清白。”
景熙帝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梁晶晶跪在那里，眼睫低垂，乖巧安静。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看了梁九阙一眼。
梁九阙依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双手拢在袖中，目视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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