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必须得弄死
“就说镇北侯裴庭宴喜好男色,与北疆二王子拓跋翎暗通款曲。那些关于摄政王妃的流言,不过是侯爷放出来掩人耳目的烟幕。”
沈云初看自己的热闹都不嫌事大,继续道。
裴庭宴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抬眸看她一眼:“非要如此吗?”
“横竖都是流言,多一条少一条有什么区别?”沈云初笑了笑,“侯爷不是说过么,舆论人心是最锋利的刀。这刀既然已经出鞘了,总得见点血才行。”
裴庭宴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这是在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镇北侯喜好男色的流言一旦传开,固然能解释摄政王府掺和其中,也能让“摄政王妃不守妇道”的说法不攻自破。可这样一来,他与拓跋翎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也会被人翻出来重新审视。
通敌,可比私情严重得多。
她在逼景渊帝出手。
“不可以。”裴庭宴的声音沉下去,“你知道拓跋翎是什么人?你动他,就是动了北疆的底线。祁烬刚洗脱杀害北疆使臣的罪名,你现在又给他树敌……”
裴庭宴冷静下来后有些期待。
她一点都不在乎祁烬,对吗?
“那又如何?”沈云初打断他,“侯爷和拓跋翎联手陷害摄政王的时候,不就想他陷进去?”
裴庭宴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站在游廊下,神色从容,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眼睛清亮而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她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流言,不在乎名声,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只要能毁了他,她什么都敢做。
裴庭宴看着她这副模样,气得心梗,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起前世在产房里攥着他的手说“娉婷”的沈云初,还有那个躺在冰棺里再也不会睁眼的沈云初。
她现在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
却比冰棺里那个更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沈云初。”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老道长说了,娉婷的毒不是不能解。”
沈云初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如何解毒?”这几天她翻遍了外祖父留下的手札和医书,都没有找到法子解决。
裴庭宴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慢慢说出。
“你和我,再生一个孩子。”
游廊里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廊下的枯枝簌簌作响。沈云初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变成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厌憎的神色。
“只有血脉相连的骨肉,才能帮解开娉婷身上的毒。”裴庭宴的声音很轻,“用新生儿的脐血入药,辅以老道长的阵法,便能将她体内的毒素尽数拔除。”
“裴庭宴,”沈云初打断他,觉得可笑至极,“你觉得我会答应?”
“我知道你不会。”裴庭宴垂下眼,“但你已经在查了对吗?查不到解毒的法子,就会回来找我。”
他抬起眼,看着她。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救娉婷,那就是你和我……我们的孩子!”
“我……”
沈云初正要拒绝。
游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拐杖叩击青砖的动静。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沈云初回头,便看见大长公主扶着嬷嬷的手,正站在游廊拐角处,一双凤眼冷冷地扫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侯府的太夫人。
大长公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本宫当是谁,原来是摄政王妃。怎么,王爷才离京几日,王妃便这般耐不住寂寞,跑到本宫的府上幽会?”
“来给本宫看病,只是个幌子罢了!”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随行的几个嬷嬷都低了头。
太夫人站在大长公主身后,目光落在沈云初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她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比大长公主更加直白:“老身早就说过,她向来不服管教。如今改嫁了还不安分,又来纠缠庭宴。摄政王不在府里,倒是越发放肆!”
游廊里的风忽然停了。
空气像是凝固住,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云初微微一笑,“我确实不该站在这里,污了殿下的眼。这便告辞了。”
由着她咳死算了。
沈云初转身要离开,太夫人却像是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了,猛地一敲拐杖:“站住!老身还没说完,谁准你走了?半点规矩都不懂!”
大长公主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沈云初真要走才有些慌,毕竟她确实需要沈云初的药。
而太夫人往前走了两步,拿拐杖指着沈云初的鼻子:“你给老身听好了。你一个嫁过人的残花败柳,别再缠着他祸害他。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侯府还要脸面呢!再有下次,老身便去宫里请旨,治你一个不守妇道的罪!”
“我哪敢插足镇北侯与北疆二王子的感情。”
沈云初懒懒道。
太夫人的脸色骤然变了。
大长公主也收起了那副看戏的神情,目光锐利地看向沈云初。
“你威胁我?”太夫人的声音发抖。
“也不敢。”沈云初笑了笑,“要不是侯府的祠堂已经烧了,不然……”
瞬间,太夫人想起三道雷,眼前一黑就要昏厥过去。
裴庭宴颇为不认同的摇摇头。
她迟早要跟他回侯府的,现在一再让母亲难堪,处处不肯服软,日后只怕是更遭母亲生厌。罢了,他既然错过一次,便不会再错。
至于婆媳之间的矛盾,都交给他便是。
裴庭宴一把搀扶稳太夫人,轻声安抚,也带着警告:“母亲。”
太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
自从裴庭宴曾阻止她杀了沈云初那刻起,她就猜到有这么的一天了,真是冤孽!
大长公主忽然冷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好一张利嘴。摄政王妃,你以为有祁烬撑腰,便能在京城横着走了?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等摄政王自身难保的那一天,你又能求助谁呢?算了,本宫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殿下,您莫要被她骗了,之前她给过程韵两颗安胎药,程韵现在便面临大出血落胎的险境。”太夫人挣脱开裴庭宴的钳制,厉声道:“她就是祸害,必须得弄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从回廊尽头传来。
“本王才离京几日,谁这般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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