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竟真的改了主意
沈云初站在廊下。
她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琥珀小跑回来,脸色发白,到她跟前时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夫人,王爷……不肯见。”
沈云初怔了一下。
“我亲自去一趟。”她说着,已抬步往隔壁院子走去。
琥珀想拦,却见她神色坚定,只好快步跟上。
青玄见沈云初径直走来,剑柄一动。
“沈小姐且慢。”青玄拦下她。
“麻烦通传。”沈云初停在他面前三步远。
青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掠过她身后焦急的琥珀,才道:“王爷方才服了药,正在歇息。此时打扰,恐惹王爷不快。”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分警告,“王爷心情若是不好,后果……沈小姐应当清楚的。”
琥珀在旁听得心惊,忍不住轻轻扯了扯沈云初衣袖。
沈云初却只是看着青玄,她神色如常:“就说两句话。若王爷真不愿见,我立刻离开。”
青玄与她对视片刻,最终垂下眼帘,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他转身走到门前,抬手轻叩三下。
“王爷,”他低声道,“沈小姐求见。”
里头沉寂半晌,久到沈云初几乎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才传来一道低沉而慵懒的声音。
“进。”
竟真的改了主意。
青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收敛。
他侧身推开门,对沈云初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云初微微颔首,正要迈步,琥珀却突然上前一步拉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青玄见状,淡淡开口:“琥珀姑娘且在外面等候。”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压低几分,“我拦下你,你往后该谢我救命之恩才是。”
琥珀一愣,随即气恼地瞪他,见他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心头火起,忍不住道:“那要不要以身相许啊,青玄大人?”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住了。
青玄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红了起来。他抬手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道:“你这是恩将仇报。”
琥珀见他避之不及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抬脚就狠狠踩在他的鞋面上,还恶意使劲碾了碾。
“哼!”她收回脚,趾高气扬地扬起下巴,“这才是报仇!”
青玄吃痛,却只皱了皱眉,没吭声。
沈云初将两人这番动静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不再耽搁,独自一人推门进屋。
屋内光线昏暗,药味未散。
她想起方才在屋里,自己竟骑在他身上,还无意识地舔过他喉结。
那些画面猛地撞进脑海,耳根隐隐发热。
屋里窗子半开着,夕照的光斜斜铺进来,落在临窗的榻上。祁烬半倚在那儿,身上松松披了件月白寝衣,领口敞着,身形竟比想象中要硬朗。怪不得刚才攥着她的手掌,根本挣脱不开。
唯有那双眼睛,目光幽深。
“还有事?”他慢悠悠道。
沈云初关上门,走到榻前几步远站定。
“方才之事,是我疏忽了才着道的。”她开口,“没曾想,连你屋里的香也有问题。”
祁烬盯着她。
“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你的把柄。”堂堂摄政王竟然与寡妇有染,听着就不光彩吧。
祁烬轻轻咳嗽两声,嗓音低哑:“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儿?”
“那是因为……”沈云初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祁烬看着她抿紧的唇,喉结轻轻一滚。
她自然说不出口。
可他记得分明。记得她衣襟散乱坐在他身上,眼底蒙着水光的模样。记得她低头时,呼吸拂过他颈侧。记得腰肢在他掌心的战栗,记得那些生涩的触碰。
然后她喊了那声“小舅舅”。
若不是那一声……
祁烬垂下眼,掩去眸底沉黯的欲。
他已经要了她的身子。
“因为?”他神色淡漠而沉着。
沈云初手指微微一紧,将那些杂乱念头压下去。她今日来,本就不是为说这个。
“有件事,想寻您确认一下。”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堂兄沈时远被带走,是不是您授意的?”
祁烬不禁挑眉。
他深深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从哪儿听来的?”
沈云初沉默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
起因是裴庭甯,这次也是他对她说的。
祁烬抬手,指尖在榻边小几上轻轻一叩。窗外槐树的影子晃了晃,青玄推门进来,躬身候着。
“去查,”祁烬低沉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永昌伯的案子谁在经手,沈时远关在哪儿。”
青玄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他沿长廊往外走,日头又偏西了些,廊下的影子拉得斜长。方才在月洞门处那道身影已不见了,想来是已经离开。青玄步出长公主府正门时,恰好看见那辆悬着镇北侯府徽记的马车。
裴庭宴立在车旁,小厮为他打起车帘。
他微微侧头,日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淡影,那眼神隔着一段距离扫过府门,恰与青玄的视线有一瞬交错。
然后他俯身,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掩去所有神情。马车随即驶动,轧过青石板路,不疾不徐地汇入街市。
青玄立在阶上,看着那马车远去。
直到车影消失在巷口,他才收回视线。
王爷身边有青竹在暗处,出不了岔子。眼下要紧的,是去查永昌伯的案子,还有那位沈家堂兄的下落。
他整了整袖口,步下石阶,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裴庭宴从长公主府出来,径直往镇北侯府赶。
刚才小厮来禀。
贵人来了。
车马在侯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近黄昏。门房见了他,急急迎上来,压低声音:“侯爷,里头……在书房等您。”
话说得含糊,神色却紧张。
裴庭宴脚步未停,只“嗯”一声,便往里走。侯府里静得出奇,往日这时辰该有下人走动,今日却一路不见人影,连廊下的灯都只稀稀疏疏点了几盏。
他换了身衣裳,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点了灯,暮色从窗格渗进来,与烛光交错跃动。一道身影立在书架前,背对着门,穿着明黄色常服。
听见门响,那人转过身。
是景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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