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结局
五年后的榕溪村，原本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如今铺成了四米宽的水泥路，能并排过两辆大货车。
路两旁立起了路灯，晚上亮起来，像两条银色的长龙，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海边。
每天天不亮，村口就排起了货车，牌照五花八门。
都是沿海地区前来鱼苗的。
榕溪村的黄鱼鱼苗如今在整个东南沿海都是响当当的招牌，订单排到了明年开春。
村里户户都盖起了漂亮的楼房。
村里人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而作为最大领导人的陈衍则是忙得分身乏术。
阿六婆看着他整日忙于工作也是愁得要命。
赚太多的钱，一个人花有什么意思，这阿昀回省城两年了，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她只要开口问陈衍这事，陈衍掉头就走。
阿六婆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私下找石仔，让他找准机会好好问问陈衍他跟宋昀的情况。
石仔是陈衍的助理兼职司机，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跟陈衍在一起。
受了阿六婆的委托，石仔早上刚到公司就到陈衍的办公室去。
"你来的正好，你亲自去定些最新鲜上等的海味，中午在你家酒楼招待县里水产局来视察的领导。"
石仔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市里来领导都不见你上这么高规格，一个县里的领导你这么上心？"
陈衍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头都没抬："你别管，让你办，你去办就是了。"
"我去办是没问题。"
石仔叹了口气，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就是我想问你，阿昀这都半年没来村里了，你们俩不会吵架了吧？"
陈衍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两年前，鱼苗彻底培育成功，批量产出，宋昀功成身退，回了省城。
之后跟陈衍的联系都是打电话，要么写信。
陈衍有空就去省城找她，宋昀有时间偶尔也会下来。但今年，今年宋昀一次也没来过。
石仔一直担心她跟陈衍闹掰了，但又不敢问。
如果不是阿六婆找了他，他也没那胆子今天开口问这事。
陈衍放下文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我怎么不管？"石仔一拍大腿，"我再怎么心烦，我也有老婆有女儿。你一个光杆司令。"
"你生了俩闺女，你妈天天催你生老三、生儿子，你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吧？"
陈衍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那是我自己的事！"石仔嘴硬，"你跟阿昀万一要是黄了，阿昀那么好的姑娘上哪找去？"
陈衍没接话，只是笑着催促他："赶紧去买海货，我还要去接县里的领导。"
"什么领导大派头到还需要你去接啊？"
石仔更觉得奇怪了，"该不会你跟对方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吧？"
陈衍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了两个字："你猜。"
然后拿起车钥匙，走了。
石仔冲着他背影大喊："如果是你对不起阿昀在先，我不会原谅你的！"
陈衍已经上了车，摇下车窗，冲他摆了摆手，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石仔虽然一肚子怨气，但还是照着陈衍的吩咐去买了上好的海鲜。
海鲜带回酒楼交给周秀芳，石仔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就开始抱怨陈衍的不是。
"你说这人，神神秘秘的，一个县里的领导至于吗？"
还让我亲自去买海鲜，他之前不是最不屑给那些领导拍马屁的嘛。
我是越来越不认识衍哥了，阿昀半年没来了，他也不急，我看着都急。"
周秀芳在旁边整理餐具，听着他嘟嘟囔囔，忍不住笑："衍哥做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他什么时候让人操心过？"
"他跟阿昀这事就叫人操心，整个村里人都在操心。"
石仔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酒楼门口。
周秀芳眼尖，赶紧提醒石仔："你老板来了，你别在他背后说坏话了。"
石仔直着腰杆站起来，梗着脖子："就是当着他面我也这么说！"
他透过玻璃窗看向门外——陈衍从驾驶座下来，然后绕到副驾驶那边，去开车门。
石仔看见他弯腰，伸手，动作轻柔地把人从车里扶出来。
那个献殷勤的样子，石仔脸上全是嫌弃。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穿着一身西装衬衣的宋昀走了出来。
石仔猛地抬起屁股，赶忙也跑了出去。
"阿昀？！"
他冲过去，差点撞到两人身上，又猛地刹住脚，瞪着陈衍："衍哥！你早说要招待的人是阿昀啊！害得我一天都不情不愿的！"
宋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她比五年前更成熟了，头发剪短了，利利索索地扎在脑后，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干练又精神。
"他给你派了什么差事啊，这么不情不愿？"她笑着问。
石仔挠挠头，嘿嘿一笑："没什么，知道你爱吃海鲜，特意让我去买了些。"
周秀芳也走了出来，笑着招呼他们："快到包间坐下吧，菜马上就好了！"
陈衍赶紧领着宋昀上二楼。
包间很大，有一面落地窗，站在窗前，能看见口堂的位置。
那些当年破破烂烂的塘埂，如今修成了规整的水泥堤岸。
远处的育苗车间一排接着一排，白墙蓝顶，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更远的地方，是新建的冷库和包装车间，货车进进出出，一派繁忙。
宋昀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最近的那片塘上，那是她当年第一批鱼苗下塘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
在这里她辛苦扎根了四年，两年后她又如愿再次回到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陈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他说，"当初你来的时候，这还是破房烂瓦的，现在都盖起小楼房了。"
陈衍望着窗外，货车还在进进出出，海风还在吹，榕溪村还在热火朝天地运转着。
所有的人都等到了最好的结果。
包括他。
楼下，石仔还在跟周秀芳念叨："你说衍哥这人，藏得够深的啊。早说阿昀回来了，我至于愁了一上午吗？"
周秀芳白了他一眼："你愁什么？愁你那俩闺女没人喊干妈？"
石仔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
窗外，阳光正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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