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 再出发
在这一刻，镜山立界，唐川站立于其巅，残镜中那未写之页开始渗出黑色墨迹。
这不是延续，这是新章。
他轻声回答那道声音：“我们还没有完。”
风再起，魂线再燃，轮回落幕，新章悄启。
镜山深处，雪愈沉，风愈冷。
那道残影引着唐川穿过雪松林，越过碎崖旧径，直至一片熟悉而久未涉足的废土，那是灵局旧时代封锁的隐域，魂井遗址。
此地原为早期魂印投放与回收实验场，后因一次镜频失控事件被封死，连坐标都从灵局记录中抹除。如今，已是荒地。
可唐川知道，这地方，他小时候来过一次。
那次，他第一次见到归舟魂灯真正的本源，井中之镜。
残影止步于井边，无声不动。
唐川缓缓靠近，周围魂频波动几近冰封，似有一股死而未静的意志沉于雪下，等着被人看见。
他低头。
井口残破，咒纹已碎，封阵残缺。
可在那层层冰封之下，赫然一具遗骸，静卧于魂井井缘，早已不知岁月几何，骨化如霜，面容无存，唯有一只手，紧紧握着一物。
断裂魂镜残片，残片上，刻着三个魂印古字：归舟初印。
唐川心中一震。
归舟魂灯乃灵局主级魂器之一，传承七代，其初印早在第二次镜灾中遗失，谁也没能追踪其去向。
但此刻，它在这，而就在他缓缓伸手欲取镜片时，一道魂频斩破雪雾！
黎夏自雪林中踏出，身披旧袍，手执封印咒轴，脸上带霜，眼神沉静如水。
“别碰。”她声音低沉，“它还在呼吸。”
唐川停手，抬眼看她。
“你怎么来了？”
“半月前，西域守墓，忽然接到古魂井残频脉动。”她目光微颤，“当时以为是魂封共振。但现在看来，不是它回应我们。”
“是它，在等我们。”
她指了指遗骸手中的残镜。
“这是第零代非命之镜的碎片。”她说得极轻，“比所有魂器更早，甚至不在镜母原谱之中。”
唐川皱眉：“那它是什么？”
黎夏静了片刻，低声道：“不是咒，不是器。是，失败的未来。”
她将咒轴展开，其上赫然显现灵局机密文档回馈残页：镜极封印完毕后，八藏沉寂，然终册封禁时，灵局主频仍未侦测到失印者归频。
轮回可能未闭。
唐川眼神缓缓沉下：“他逃出了封印之外？”
“不。”黎夏看向魂井井底，眼中浮现一丝难以言明的冷意与惧意交织之光。
“他，是从未进过镜极。”
“封的是镜魂，但他，是非命。”
雪地之下，那遗骸的手指竟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复苏，不是诈尸。
而是，被什么更深的东西，从井底往上拽。
唐川立刻出手，一道封魂阵印瞬间落下，稳固魂井周围魂频。
“他不是活的。”他说。
“但他还在走。”
黎夏咬紧牙关，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剥蚀严重的旧镜心核心，属于早期灵局主印之一，早该退役。
她将那镜心对准魂镜残片，残镜上的归舟初印，忽地浮出一丝咒影！
影中赫然映出一道人影，不是镜母，也不是唐川。
那人身着早期魂局制服，眉目模糊，却能看出是个少年模样。
他举着半面镜，身后影如鬼祟，如镜雾层叠，口中喃喃：“你们封住的是未来，不是我。”
咔！！镜心骤然炸裂！
魂井井底传来一声极细的咒鸣，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笑。
唐川猛地转身，看向山下方向。
风中，有另一股魂频，正在沿旧魂桥废道而来。
不是镜母，不是映魂，是从未出现过的魂频，像是某段本该被遗忘的意志，正在逐步穿透镜极封印。
黎夏眼中寒意浮现，轻声道：“如果非命之镜真的没死。”
“那就不是我们在续写镜魂的余章，是，他，在试图篡改终章。”
唐川看着井底那双即将被黑雪掩埋的白骨手指，沉声开口：“这一章，不该再有人写。”
“可有人，已经提笔了。”
风雪再起，魂井再震，镜山深处，那原以为彻底闭合的轮回线，再度颤动。
一个已经封印、一度终结的镜术体系，或许从未真正停笔。
魂轮终封已成。失印者未归。
风雪未止，魂频未息。
灵局回收了那枚归舟初印的断镜碎片，立即启动最高权限的亡镜分析。
三日后，镜山之巅，唐川收到一份密信。
密信内，是一份影印出来的古镜图残页，上头，是谢老道亲手绘制的禁咒图式。
而在镜图背面，一行潦草笔迹，以咒术加密封写，破译之后，只有四个字：始末之渊。
灵局档案复查中，确认这四字并非虚言，在旧魂谱第二卷镜原始篇中，曾有过模糊的提及。
“其余镜未成之界，于镜未定之时，于咒未写之初，诞生一渊。渊不属人、不属魂、不属器，名曰，始末。”
它，是镜魂谱系中，唯一一处未被命名、却始终存在的魂域残段，一处真正没有镜的镜界。
也叫，无镜界，它的位置，早已湮灭不见了。
直到今日，那枚归舟初印残片，在灵局复原解析时，意外地在镜面碎光中，反映出一组断裂的图像。
残片之镜，竟映出了始末之渊的魂图坐标。
唐川收到消息时，整个人沉默了许久，这不是延续，而是再次归零。
而他内心早就明白，若那失印者真来自始末之渊，那便是魂印体系诞生前的残象，是一段从未被书写的可能，它不是未来。
它，是镜魂之下，被压制的零号意志。
黎夏再一次敲响他的门，这一回，她没有带封咒，也没有带守令。
只有一句话：“我要陪你一起去。”
唐川没有拒绝，他当然知道，她早就不是什么灵异局副魂官。
她是那一页终章的旁注，是那个愿意坐在西域墓前静守整整一年的人。
而在洛阳山宅之外，唐灵儿，也在悄然做着充足的准备，她并未沉睡太久。
剑灵意识依旧存于她掌中，虽未再现剑影，却能感知她所有的魂频起伏。
“他们走了。”她轻声说。
掌心一缕微光轻颤，那是剑灵无声的回应，她没有犹豫，将那早已断尾的赶山鞭从后山叫来。
那鞭依旧疯疯癫癫，常与魂鹿对话，有时会对镜喊：“唐川，请你一定不要再走远了。”
(https://www.lewenn.com/lw62192/5039955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