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蜈蚣
林队让人散开，自己守在坑口边。唐川没动，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林深处。
这时候，黎夏又来了，她跑得不快，脚步轻，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她声音不高，像怕惊了什么东西。
唐川看了她一眼，“这边。”说完转身就走，
黎夏愣了下，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往东南方向走，那边雾厚，人少。
林子深了，阳光透不进来。四周的枝条像骨头，垂着。地上的苔藓踩下去发软，像是烂了。
没人说话，走了一段，唐川忽然停了，他低头看地，鼻翼轻颤。像是闻到了什么。
黎夏眨了下眼，“你闻到什么了？”
“尸气。”唐川淡淡回。
他往东再转五十步，脚步不重，眼神却一直扫着周围的树。
“你跟紧我。”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别乱看。”
黎夏应了一声，抱紧了背包，再往前走，雾更重了，地势有些湿软，鞋底一踏，泥浆就像要吸人进去。
她忽然停下，“唐川……”她轻声叫，“咱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
唐川回头瞥她一眼，“怕了？”
黎夏没说话，只点点头。
“那回吧。”他转身，脚步没慢。
刚转过头，黎夏忽然叫住他，“等等。”她轻声说，“我想谢谢你。”
唐川眉头一动，“谢什么。”
“从熊开始……你一直在救我。”她咬了咬唇，“我知道自己像个拖油瓶。”
唐川淡淡道：“你不是拖油瓶。”
黎夏低头，小声道：“那你怎么一直照顾我？”
唐川盯着她，没说话，他还想再开口，忽然——
一股阴风从后脖子刮过来，唐川脸色猛地一沉。
“躲好。”他低声吼道。
黎夏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哗啦啦地响，林子深处，窜出一道黑影。
那不是人，也不是野兽，是一只巨大的蜈蚣。
足有两米多长，浑身黑红，壳子反着寒光。嘴里吐着信子，前爪尖长如钩，一对复眼死死盯着黎夏。
它扑得快，像是早就盯上她了，“别动！”唐川厉喝一声，一把将黎夏推到身后。
赶山鞭嗖地一声，从他腰间飞了出去。
“哟哟哟！小爷还在睡呢，这破玩意儿哪儿来的？”赶山鞭吼着，声音带着兴奋。
金光炸起，鞭影在空中一甩，精准地抽在蜈蚣背上。
“啪！”虫壳碎了半边，黑血喷涌，蜈蚣身体盘旋乱撞，毒液四溅，地面瞬间腐蚀出一片坑洼。
它却不逃，依旧死死盯着黎夏，“它冲你来的。”唐川皱眉，眼里寒光一闪。
第二鞭直接缠上蜈蚣头颅，猛然一扯，咔地一声，整颗脑袋被扯得歪斜。
蜈蚣哀嚎一声，剧烈抽搐，口中毒牙乱咬，却再没了准头。
赶山鞭像蛇一样游走，最后一次狠狠抽在它咽喉处，脖子断了，蜈蚣全身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黑血从嘴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腐蚀出一块焦痕。
黎夏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她看着那一地碎虫，眼中满是惊惧，“它怎么会盯着我？”
唐川收回赶山鞭，面色阴沉：“我也想知道。”
雾气缭绕，像湿冷的白布将两人包在林中，腐叶味呛人，山风吹得枝头作响，像什么东西在高处低语。
唐川站在那儿盯着地上那东西，眉头皱得死紧，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黎夏。
这蜈蚣，不寻常，他眸光微沉，忽然开口：“你最近，在这附近……有没有捡过什么？”
黎夏怔了怔，抬起头，“捡东西？没有啊。”
唐川眼皮也不抬，只是淡声问：“一个石头、一块布、一根骨头……哪怕是根破藤。”
“真没有。”黎夏摇头，语气很确定，“我知道山里忌讳多，连叶子我都不敢乱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的，但神色却不是随口敷衍，像是真的不曾动过什么。
唐川没再说话，但他心里却没放松，不是她捡了东西，就是她自己……身上带着不对劲的气。
这时候，腰侧的赶山鞭忽然一动，金鳞翻起，探出一截。
“小爷觉不对。”它懒洋洋的声音在唐川耳边响起，压得很低，“这姑娘，身上有股味儿，跟那蜈蚣有点像。”
“你什么意思？”唐川眼神一挑，目光落在黎夏身上，语气已沉了几分。
“说不上。”赶山鞭晃了晃尾巴，“但你听小爷一句，她不是普通人。那虫子死前气息直奔她，你没感觉出来？”
“我当然感觉出来了。”唐川眯着眼，像是思索，“问题是，她自己未必知道。”
这时，林中风声一缓，一道极轻的女子声音自空气里飘来。
“她身上的气……我也觉得熟。”是公主，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寒得人头皮发紧。
唐川心头一震，“你也觉得熟？”
“嗯……”公主声音更低了，像是透过几重泥土传出来的。“可我想不起来了。”
唐川眉心轻跳，“行了。”
唐川喃喃一声，抬脚走近了黎夏。
黎夏被他那双冷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盯得一抖，条件反射地低头，“怎么了？”
“你家是干嘛的？”唐川忽然问，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探意。
黎夏一怔，脸色变了，不是惊讶那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瞬阴沉下来。
唐川眉头一动，他察觉到了不对，“我问多了？”他收回目光，语气一沉，带着点歉意。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黎夏愣了下，嘴角努力扯了扯，像是在平复，“我……从小没见过我爸。”
“我妈一个人带我长大，辛苦不说，还老有人背后说我爸是疯子、是邪道……是野坟里爬出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唐川又忽然问了一句：“那你为啥做考古呢？”
黎夏明显愣了，低下头，手在背包带子上捻了又捻，没作声。
唐川看她神色，知道问到了心里头去，也没追问，“算了，等你哪天想说了再说。”他轻声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淡。
黎夏点点头，像松了口气，“谢谢你。”她低低说了句。
两人没再多说，调转方向，沿着原路往营地方向走去。
回到营地，一旁的林队正召集队员围着一块折叠桌，神色凝重。
“行了，都别挤一块儿站着，说说吧，”他扫了一圈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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