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下水
唐川的师父在里面呢，那可是他正儿八经磕过头拜的师父，即使知道下面有危险，他也决定下去看一看。
谢老道站在一旁踌躇了一番，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牙道：“万事万物的发展，都有其定数与变数，定数可算，变数却无规律可循，预测本来就是个无定数的东西，咱们为救人而来，其心向善，变数便又大了几分，下去也不一定就是个死，我今天倒要豁出去看看，下头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说着，他也开始脱衣服。
道家有一句话叫“卦不可算尽，恐天道无常。”。
这里的“无常”说的就是“变数”。
其实，俗世中，最有意思的一点并不是存在定数，而是存在变数。
打个比喻，有人小时候去算命，算命的说他一世清贫，确实，他人到中年还没娶上媳妇，家中四间房子破屋露天，可巧的是，没两年，他家那块赶上拆迁了，分了两套楼，外加八十万，钱房一到手，很快就娶了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大姑娘。
你说那算命的算的不准？
其实不是，是他在一个人身上算不出拆迁这种大环境的变化。
就比如算命可算人祸，却算不出天灾，再打个比方，一个地域，上万人，命运必然有好有坏，可有一天，那地儿地震了，泥石流来了，死伤无数，谁能算出那天会是这些人的死期？
这两个例子，往深了说那就是牵扯到国运了，国运难窥，除了极少厉害的存在，没人能算的出来，这类的事情，发生在个人身上，就是变数。
变数无处不在，现在，那几分变数成了谢老道的安慰剂。
唐川看他脱的仅剩了一条大红裤衩，身材瘦了吧唧的，觉得他有些可怜，劝他别下去了。
谢老道却不肯，说：“来都来了，两个人下去还能有个照应。”
唐川问他会水吗？
他又来了精神，说：“我小时候，每到秋天就去水库里抓鱼，没有家伙，就用手抓，一秋天抓的鱼，晒干之后省着点吃，够我吃小半个冬天的，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我们村里游泳，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唐川说：“那咱两个差不多，我水性也是极好的。”
谢老道自然不信他，要下去之后跟他比一比。
两个人说起这些，气氛又轻松了不少。
唐川能在水中憋气，不需要任何潜水设备，只带了些在水中应该能用到的东西。
谢老道那一套东西背在身上，看着就笨重了不少，另外，他带下水的东西也比唐川多。
唐川劝他少带点，像符纸之类怕水的，在水中根本就发挥不出效果。
谢老道说，他带的都是能用的。
收拾好后，谢老道对黑蛋道，“你在这等两天，两天后爷如果出不来，你就找青棠去。”
“呜呜……”
黑蛋用脑袋顶着谢老道的大腿，低声呜咽着。
这狗啥都懂，就差在不会说话了，它知道唐川和谢老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难过极了。
谢老道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声：“好孩子，爷去了。”
说罢，“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直往下沉去。那架势，让唐川感觉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他紧随着谢老道也跳了下去。
晚上这个季节的水还是有点凉的，唐川打了个激灵，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适应了一下水温，这才潜了下去。
谢老道此时已经下潜的很深了，以唐川的夜视能力，在水中此时也只能看到他头上的头灯，于是赶紧追了下去。
一边追，他一边观察着水下的山体，如果此地有阵法或者结界之类，大概就布在这山体上，再就是，这山体之上，可能有山洞直接通往胖子和师父去的地方。
可一直下潜了十来米，唐川什么都没有发现。
山体上长了厚厚的青苔，青苔中经年累月积着一层淤泥，深水中，愈发衬托的山体斑驳又神秘莫测。
又下潜了十来米，唐川发现，这水中确实没有鱼，不仅没有鱼，山体上连个活着的生物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因为到现在，唐川都没有在水中感觉到一丝阴气或妖气，而且水很清，很干净，这种环境不像有鬼，也不应该没鱼……
唐川正想着，突然觉得脚腕处一紧。
这冷不丁是给他吓一跳，慌忙低头看去，就见一个披头散发，下身穿着一件包臀裙，上身着一件露脐小吊带的女鬼，不知死活的抓住了他的脚腕子。
看得出，抓住了唐川女鬼挺高兴的，这会儿正仰着头，泡的囊囊的大白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唐川呢。
妈的！这刚说没鬼呢，就来鬼了。
唐川心中暗骂着，腿猛的一蹬，把女鬼给甩了出去。
女鬼不死心，她今天抓着个姑娘，结果被那怪胎的娘给要回去了，她不敢惹那怪胎，当然，也不敢惹他娘，这会，好不容易又让她碰上俩人，她当然不能放过，先抓这个小的，再抓那个老的。
女鬼想着，又凑了上来，两只手一起抓住了唐川的双脚，同时，一头漆黑的头发水草般向他缠来。
唐川看着那乌泱泱的头发，心中一阵膈应，想来，她就是把那姑娘拖下水的水鬼了，这样的小鬼留着就是个祸害！
唐川默默的举起手中的乾坤刃，顺着女鬼往下拉他的力道，身体猛地一沉，一刀插进了女鬼的头顶！
这不长眼的女鬼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料到，一把看起来没啥特殊的匕首，竟能要了她的命！按理说，匕首插入她的身体，不是应该和插入空气中一样吗？
她哪里知道，乾坤刃杀鬼，就像菜刀切豆腐一样简单。
唐川看了一眼像被定在了那里，身形逐渐虚淡的女鬼，继续往下潜去。
这一耽搁，本来快追上的谢老道，又与他拉开了距离。
不过他看到谢老道的头灯停在水里，不动了，好像是在等着他。
唐川赶紧加快速度向谢老道游去，还没追到跟前呢，就见谢老道举着手，冲着他直招手，好像有了什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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