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起飞

五架飞机全部降落停稳之后，第一批学员从各自的座舱里走出来，有人站在起落架旁边稍微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站稳。
回到队列之后，第二批五个人接着上了飞机，发动机再次启动，旋翼重新加速，但整体情况并没有比第一批有明显改善。
有人离地时机身偏转角度过大，悬停过程中高度波动持续超出限制，有人在前进后退科目中搞反了飞行方向，被副驾驶座的飞行员拉住总距杆稳住之后重新飞回起点。
第二批次结束后，第三批继续上。
大部分人在前进后退科目中能够基本完成动作，但悬停和降落的完成率依然偏低。
有人的悬停高度控制得比较稳定，但在降落时下降速度偏快，落地之后机身出现了轻微的回弹。
有人在悬停过程中的横向偏移量较大，一直在不断修正，导致高度跟着产生波动。
只有少数几人在降落后能够在停机坪范围内落地，但前轮或主轮与划定边线的距离也并不宽裕。
梁京坐在副驾驶座上全程没有主动出手，仅在一些明显可能影响安全的情况下做了必要的辅助操作。
落地之后，他在表格上记录了每架飞机的完成情况，在合格栏和待改进栏中分别做了标记，然后合上记录板走下了飞机。
第三批次从座舱里出来的时候，有几个人的脚步比前两批稍微快一些，但是在走向队列的过程中还是有人边走边摇头。
梁京走到队伍前方把记录板放在桌上，翻到数据总览页说了一句：“第一批开始训练到现在，最顺利的是起飞和前进后退两个科目，完成率相对高一些。悬停和降落的完成率偏低，第一批和第二批的合格率没有超过四成。”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有人低头看着地面，有人看了看停机坪上那些划定好的白色标线，有人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握过总距杆的手心，确认了一下手掌的温度和握感。
梁京没有继续做整体评价，只是转向训练数据页重新标注了一番，然后说了一句：“第一批训练结束，下一批准备登机。”
梁京看到宋延在第三批登机的名单当中，他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把记录板翻到了空白页，然后将目光投向那架他即将登上的直升飞机。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在好奇。
之前每一项训练都表现出色的人，到了真正的实飞环节会是什么样子。
宋延走向最左侧那架武装直升飞机，踩着起落架旁边的踏板坐进驾驶舱，位置落定之后，他没有急着开始操作，而是先伸手确认了每个操纵杆的行程范围、仪表盘上各读数对应实际参数的响应特征，以及脚蹬在未踩下时的初始角度。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名老兵飞行员，没有打断他的检查步骤，安静地看着他完成整套确认流程。
宋延在检查完毕之后，在通讯器里说了一句：“准备就绪。”
梁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开始起飞。”
宋延按下启动按钮，发动机的转速平稳上升，主旋翼从静止开始加速旋转，在达到额定转速之后他握住总距杆，缓慢均匀地向上提起。
机身微微震动之后脱离地面，离地过程中没有出现明显的横向偏移或纵向窜动，起落架在离开地面约半米的位置完成过渡，然后继续匀速上升，整个过程像是一个已经驾驶过同型号飞机很多次的人所做的操作。
梁京看了一眼计时器，从启动按钮按下到直升飞机离地，时间比训练标准快了将近三分之一，而起飞过程中机身的姿态始终保持平稳。
“上升至悬停高度。”
梁京的指令再次传来。
宋延通过总距杆和周期变距杆的配合，将飞机稳定地提升到五米高度。
悬停过程中，机身始终保持水平，没有出现前后摇晃或左右漂移，前风挡上的参考线与远处地标之间的相对位置几乎没有变动。
他偶尔会通过脚蹬做小幅修正，但幅度非常小，方向保持精准，机身稳定得像是架在空中的水平仪。
副驾驶座上的老兵飞行员看了一眼高度表，又看了一眼悬停计时器，然后偏头观察了一下悬停区域的地面参照物，保持着安静，没有主动干预任何操作。
而同一时间内，其余四架直升飞机上的悬停操作正在以截然不同的形态进行着。
右侧第二架飞机的机身持续出现前后摇摆的趋势，飞行员在修正时对周期变距杆的输入量偏大，每次修正过后机身会向相反方向出现一个小幅超调，使得晃动幅度始终没有彻底收敛。
中间那架飞机的飞行员一直试图用总距杆调整高度，但他在油门和总距之间的配合不够协调，导致高度一直在四米到七米之间反复变化，每一次下降和上升都伴随着机身的轻微纵向摆动，始终没有进入稳定的悬停区间。
另一架飞机在悬停过程中出现横向偏移，前风挡与远处参照物的相对位置一直在缓慢改变。
最后一架飞机高度基本稳定，但每次调整姿态时都会伴随一次机身抖动，虽然没有超出偏差范围，但与其他训练科目的完成度相比存在明显差距。
梁京站在地面上，目光在五架飞机之间快速切换，在确认其余四架的悬停状态仍在可接受范围内之后，他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说了一句：“宋延，继续保持，倒计时开始。”
宋延在座舱内回答了一声：“收到！”
他的操作节奏没有因为通报而出现明显变化，握杆手部的压力保持稳定，视线在仪表盘和窗外视野之间维持着固定节奏的转移。
一分钟时间到达之后，机身位置与一分钟前相比基本没有发生可测量的位移，高度波动范围也始终限制在标准区间以内，没有超出任何一次允许偏差。
梁京的声音再次在通讯器中响起：“悬停通过。宋延开始进行前进后退训练，其余四架飞机继续进行悬停科目，直至稳定完成一分钟为止。”
宋延在座舱内确认指令，然后开始操控飞机沿指定方向前进，直升飞机向前移动的过程中姿态平稳，没有出现俯仰角变化过大或机身侧倾的情况，到达标记位置之后他实施减速悬停，调整机头方向，进行后退操作回到起始点，动作连贯，速度均匀，整个流程没有出现明显停顿或纠正动作。
副驾驶座上的老兵飞行员在宋延完成后退操作的间隙，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欣赏的神情。
他开口说了一句：“你之前是不是开过带悬停功能的飞行器？”
宋延回答：“没有，只在书上学过直升飞机操作流程。”
老兵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把目光重新放回了前方视野。
下方地面上，其余四架飞机仍然在悬停过程中反复修正，有一架飞机在持续晃动中完成了悬停计时，但降落后飞行员反馈身体感到不适，需要短暂休息才能继续进行后续训练；另外三架则仍在悬停状态的调整阶段。
梁京站在地面上看完宋延的前进后退动作评估之后，开口下达了新的指令：“宋延，可以准备降落了。按标准程序完成即可。”
宋延调整飞机位置，通过总距杆逐步降低高度，下降速度保持均匀，没有出现快速下坠或延迟减速的情况。
在接近地面时他的下降率进一步降低，起落架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机身的震动幅度很小，落地后他没有立即关闭油门，而是先确认起落架完全承载机身重量之后，才逐步降低发动机转速，然后关闭了部分动力输出。
整个降落过程完成之后，机身姿态平稳，主轮与停机坪划定的白色范围线之间的距离四边均匀，甚至没有压到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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