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五章 完胜

宋延点头：“我没问题。”
陈彦斌也点头：“好。”
两人的手同时从枪托上松开。
宋延转身朝仓库外面走去，陈彦斌跟在他身后，步伐不急不慢，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相同的步幅。
训练场上，晨光正好，远处山脊线上的雾气正在缓缓散开。
其他人纷纷跟了出来，站在训练场边沿，自动在两人周围拉开了一圈距离。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道站在训练场中央的身影上。赵勇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就……要比上了？”
张弛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别出声，看着就行。”
宋延和陈彦斌在训练场上站定，相隔大约十米。
两人面对面站着，晨光从侧面斜照过来，在他们的脚边拖出两道平行的影子。
“比试规则很简单。”
阎天的声音不高，但训练场上所有人都能听清，“六百米距离，固定靶；八百米距离，移动靶；一千米距离，风偏修正靶。每人每种靶位三发子弹，总环数高者胜。如果有平局，加赛一枪，一千二百米移动靶，一发定胜负。”
陈彦斌听完规则之后没有急着去拿枪，而是转头看向宋延，语气带着一种好胜但坦诚的认真：“你的射击成绩在选拔营里一直是第一，我这次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比我强在哪里。”
宋延看着他，只淡淡说道：“比了再说。”
两人转身走向装备仓库，各自拿起自己选定的狙击步枪。
宋延选的正是那把哑光黑色长管狙击步枪，枪托贴合他肩膀的弧度，瞄准镜上的刻度他已经记在了脑子里。
陈彦斌选的是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精确射手步枪，虽然不如宋延那把枪的射程远，但在中远距离的稳定性和精度上有独特的优势。
两人回到训练场，各自走到分配好的射击位。
训练场东侧从近到远立着三排靶位，每一排都间隔均匀，靶面上白色的中心圈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宋延蹲下身，把狙击步枪架在沙袋上，调整了一下枪托的长度，拉动机柄检查膛线，然后闭上一只眼，透过瞄准镜测了一下风向和光线角度。
他的动作平稳而从容，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多余和急促，像是在做一件重复过上千次的日常功课。
陈彦斌站在他旁边的射击位上，同样在调整自己的装备，动作也很熟练，速度甚至比宋延还要快上一点。
他架好枪之后偏头看了一眼宋延的方向，发现宋延还在测风偏，他微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了目光。
阎天站在两人侧后方的位置，手里举起一面小旗，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第一项，六百米固定靶，每人三发子弹，开始准备。听我口令，开始。”
宋延的手指搭上扳机，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卡在白色靶心的正中央。
他的呼吸在吸气与呼气之间的那个短暂停顿里停住了，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第一发子弹出膛的声音在训练场上清脆地炸开，远处的靶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弹孔，正正落在靶心正中央。
陈彦斌在他之后大约零点几秒也扣下了扳机。
他的子弹同样精准地命中了靶心，弹孔紧挨着宋延的弹孔边缘，间距不到一厘米。
两人几乎同时开始了下一发射击。
宋延的第二发落在第一发旁边，间距均匀，三发子弹在靶心上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每一发都在中心圈的范围内。
陈彦斌的第二发和第三发也陆续落在靶子上，散布范围略大于宋延，但同样全部命中靶心区域。
第一项比试结束之后，阎天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靶面，放下手来报出成绩：“六百米固定靶，宋延，满环；陈彦斌，满环。平局。”
有人悄悄吸了一口气。钱壮低声对旁边的赵勇说：“六百米打成平手，这两个人都是什么准头？”
赵勇没有回答，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训练场中央。
宋延从沙袋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又重新趴下去。
他的动作里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急切，目光平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训练。
陈彦斌也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他把枪托重新抵在肩膀上，下巴的位置调整了一次，然后深呼吸了两下，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第二项，八百米移动靶。”
阎天的声音再次传来，“靶子会以随机速度和方向横向移动，每人三发，听我口令。”
训练场东侧的靶位开始动了起来。
三块靶子沿着轨道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滑动，时快时慢，忽左忽右。
宋延的目光锁定了第一块靶子，等它的移动速度在最稳定的那一段经过瞄准镜视野中心的时候，他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空气，精准地命中了正在移动的靶心，靶面上爆出一小片白色的粉末。
紧接着他调整枪口，追上了第二块靶子，扣下扳机。然后是第三块。
陈彦斌在同一时段也开始射击。
他的节奏和宋延略有不同，他等待的时间稍长，但每一发子弹都恰到好处地击中目标。
三声枪响间隔均匀地散在训练场上，远处的靶面上留下了六个清晰的弹孔。
阎天再次举起望远镜，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来，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八百米移动靶，宋延，满环；陈彦斌，二十九环。宋延胜。”
训练场边沿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吸了口气，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就差一环，有人看着训练场上的两道身影，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陈彦斌从射击位上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的靶面，然后转头看向宋延。
他的目光里没有不服气，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他重新蹲下去，等着第三轮开始。
“第三项，一千米风偏修正靶。风向目前偏左四十五度，风速每秒五米，每人三发，开始准备。”
阎天的声音在场地中央回荡，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分说的尺度感。
宋延把瞄准镜的风偏修正旋钮调整了一下，又抬手感受了一下风从侧面吹过来的力度和角度，然后重新把眼睛贴到瞄准镜上。
一千米的距离，在狙击任务中属于中远距离的临界点，弹道受到风力和空气密度的影响已经非常明显，任何一个微小的修正误差都会导致子弹偏离目标。
宋延的第一发子弹打出去的时候，等了大约两秒才命中靶面，弹孔落在靶心偏左的位置，但依然在中心圈的范围内。
他微调了修正量，第二发精准命中靶心，第三发同样落在靶心上，三发子弹的散布范围比前两轮稍大，但全部命中有效区域。
陈彦斌的射击节奏依然沉稳。
他在五百米距离上的表现明显比前两轮更有经验，调整风偏的速度比宋延更快一些，第一发就命中了靶心，第二发和第三发也全部落在中心区域内。
三发打完，他放下枪，等待阎天的宣布。
阎天在望远镜后面看了很久，比前两轮的时间都要长。
他反复核对了两边的靶面，最后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目光在宋延和陈彦斌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八百米风偏修正靶，宋延，满贯环；陈彦斌，二十六环。宋延胜。”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片刻。
前两轮的差距只是一环，第三轮差距就更加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央那两个人的背影上。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就没有悬念了啊。”
宋延看向陈彦斌，陈彦斌的脸上满是纠结。
显然他还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可是两胜一平，结果已经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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