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七章实战考核
没有欢呼，没有人跳起来，甚至没有人立刻放松肩膀。
二十一个人站在原地，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阎天看着他们，没有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的温度：“你们接下来的路还很长。狼牙的正式队员不是选拔营结束就完事了，今天只是你们拿到了一张门票。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训练和挑战，只多不少。”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但今天，你们配得上站在这里。”
阎天手里拿着一个木箱，走到队列前方，目光扫过那二十一张被磨砺得棱角分明的面孔，开口说了一句：“明天将会是你们的结业考试，也是你们的第一次实战。”
队列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凝聚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重量。
阎天继续道：“你们将会分成七人小组，分别执行三个不同的实战任务。现在抽签，寻找你们的队友。”
他把木箱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拍了拍箱盖：“每个人伸手进去拿一个小球，颜色相同的自动成队。没有挑拣，没有商量，抽到谁就是谁。”
二十一个人依次上前，把手伸进木箱里摸出一颗彩色小球。
有人打开手心看了一眼颜色，然后转头寻找和自己颜色相同的同伴；有人攥着球走回队列旁边站定；有人在拿到球的瞬间，目光已经锁定了几张面孔。
很快，三支队伍就自动分好了红、蓝、黄三组，每组七人，整齐地站成了三个小方阵。
宋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那颗红色的小球，把它放进口袋里，站到了红队的队列前排。
阎天扫了一眼分好的三支队伍，点了点头：“明天由红队率先进行实战任务考核。其余两队等待后续指令。现在解散，回去休息。“”
三支队伍各自散去。
红队的七个人不约而同地聚到了同一顶帐篷里。
有人把灯打开，有人拉了把折叠椅坐下，有人开始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步枪和装备放在床铺上。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同准备。
宋延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把步枪从枪箱里取出来，拆开枪机，用通条和布条仔细地擦拭着每一个零件。
其他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检查弹匣、整理战术背心、系紧靴带、把备用电池和急救包塞进相应的口袋里。
一切都在安静而有序地进行着。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赵峥弯着腰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和平时一样的作训服。
七个人同时站起来，立正敬礼：“教官好！”
赵峥回了一礼，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坐。”
七个人重新坐下，有人坐在床沿，有人坐在折叠椅上，有人直接席地而坐，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赵峥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带着一种平时骂人时少见的平静：“明天的实战考核，由我带队。你们七人小组需要选出一个队长来。现在你们可以自己举荐自己，也可以推举别人。”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宋延身上。
有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这还需要举荐吗？必须是宋延啊。他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从选拔营第一天到现在，哪一次不是他带着大家顶过来的？”
旁边的人立刻点头附和：”就是，要论指挥和应变能力，我们这些人里没人比得上他。”
“宋延当队长，我们心服口服。其他人谁来我都不服。”
“别浪费时间了，就是宋延。”
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已经形成了许久的信任。
赵峥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确认过后的认可：“那好，就这么决定了。红队队长宋延。”
宋延坐在床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挺直了腰板，朝赵峥立正敬礼：“是。”
宋延放下手，重新坐下来。
帐篷里的气氛比刚才稍微松快了一些，但赵峥接下来的话让那种松快又迅速沉了下去。
“明天是实战考核，不是选拔营的训练科目。你们的对手是真正的敌人，子弹是能打死人的子弹。没有人敢说百分之百安全。”
赵峥的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吓唬人的夸张，只是陈述事实，“所以今天晚上，你们每个人都要写一封遗书。”
帐篷里的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有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有人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又转了回来。
有人笑了一声，想用轻松的语气把气氛带过去：“可以不写吗？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完成任务，写这东西多不吉利。”
赵峥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怒气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严肃：“必须写。这是纪律。狼牙的每一个人，出任务前都会写。不是为了诅咒自己，是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
他从战术背心的侧兜里掏出一沓空白的信纸，一张张地分给在场的七个人，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信封。“好好写。写完之后封在信封里，锁进你们各自的储物柜。如果你们能活着回来，这封信你们可以自己拆开烧掉；如果回不来我们会把它寄给你们的家人。”
赵峥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掀开帘子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写完了早点睡。明天天亮之前集合。”
然后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了。帐篷里安静了许久。
七个人坐在各自的床沿上，手里摊着那张空白的信纸，没有人动笔。
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投在帐篷壁上，显得格外安静。
有人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想要缓和气氛的故作轻松：“人生中第一次写遗书……还真是新奇的体验。以前在连队的时候听老兵说过，没想到自己也轮到这一天了。”
旁边的人接话，语气带着一点笑但笑得很浅：“赶紧写吧，早点写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呢。”
于是有人拿起了笔。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发出沙的一声轻响，像是拉开了一道闸门。
第一个动笔的人没写两行就顿住了，低头盯着自己刚写下的那几个字，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写下去。
沙沙的笔声在帐篷里响起来之后就没有再停过。
有人写得很快，笔尖几乎不停；有人写写停停，偶尔涂掉几个字又重新落笔；有人写到一半忽然放下了笔，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后又重新拿起了笔。
帐篷里没有人抬头去看别人在写什么，每个人都低着头面对着自己的那张纸，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做最后的交代。
宋延坐在床沿上，面前摆着那张空白的信纸。
他拿着笔，想了很久。脑海里转过许多画面。
钢七连的操场、母亲周婉清在厨房里喊他吃饭的声音、父亲宋德厚坐在客厅沙发上沉默喝茶的样子、陆雪站在路口晨风中朝他挥手的模样。
他想了很久，最后只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把笔放下，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了口，然后站起身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把信封放了进去。
关上柜门的时候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转身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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