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软蛋
赵峥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帐篷里的混乱又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一个接一个的菜鸟从浓烟中摸索出来，但他们的样子和宋延截然不同.
有人只穿了一只靴子，有人背心穿反了，有人战术背心的搭扣上下错位扣得乱七八糟，有人把枪带挂在了脖子上像挂了个围巾。
还有人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别人的帽子，又被人一把抢了回去。
最终，四十六个人歪歪扭扭地站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
有人还在揉眼睛，有人还在咳嗽，有人打着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扣得歪七扭八的装备，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恼怒。
赵峥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目光从左扫到右，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吗？”
人群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带着明显的不服气：“你们这是偷袭！”
赵峥的目光锁定那人，一个身材中等、脸上还挂着催泪瓦斯造成的泪痕的士兵。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人面前：“偷袭？难道在战场上你的敌人会在开战之前跟你打个招呼说我要打你了？幼稚！”
那个士兵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被呛得还没缓过来，但情绪已经上来了：“反正我就是不服！”
赵峥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有趣的意味：“你不服？能怎么样？”
那士兵往前迈了一步，胸膛挺得高高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莽撞：“我要跟你单挑！”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有人偷偷拉了拉那个士兵的衣角，被他挣开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峥，像是在燃烧。
赵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但眼神变了。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勇气可嘉。但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愚蠢至极。”
那士兵被这句话激得更往上顶了一步：“教官，你是不敢跟我打吗？”
赵峥笑出了声，转头看了一眼陈卫东，又转回来，双手抱在胸前：“激将法？我不吃这一套。但是——”
他顿了一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尊重长官。”
赵峥抬了抬手，示意那士兵往后退了两步，空出一块空地。
他站到了那士兵对面，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摆任何防御架势，语气轻描淡写：“你先出手吧。”
那士兵红着眼睛冲了上来，拳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力直砸赵峥的面门。
赵峥侧身一让，脚下轻轻一绊，那士兵便失去了平衡往前扑去，赵峥顺势在他后背上按了一下，他便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起来。”赵峥退后一步，语气平淡。
士兵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沾了灰，牙关咬得咯咯响，再次扑了上来。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直冲，而是虚晃一拳试图骗赵峥的防守。
但赵峥像看穿了他的每一步，左手格开他的拳头，右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那士兵便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峥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低头看着他：“还要再来吗？”
士兵的眼睛红了。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压到极致的倔强：“再来！”
这一次，他的攻击比前两次都更加凶狠，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拼命架势。
但赵峥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迎上前去，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士兵持拳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腰间一带，那士兵的配枪便落入了赵峥的手中。
整个过程快得像变魔术，等那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峥已经退后了两步，单手拉开了枪栓，枪口朝着士兵的脚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夜空下炸开，枪口焰在黑暗中闪了三下。
那士兵被枪声吓得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嘴里发出一连串哇哇的惊叫，连退了好几步差点绊倒在后面的其他人。
赵峥把枪口放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随手扔回了那士兵的脚下，脸上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嘲讽：“有枪不用，非要用拳头。愚蠢。谁跟你决斗啊？这是战场，不是擂台。”
那士兵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灰土、汗水和没有擦干净的催泪瓦斯泪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把被扔回来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赵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周围的菜鸟们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人开口，没有人上前。
那士兵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而颤抖地喊了出来：“我……我要回老部队！”
喊完这一声，他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赵峥看了他一眼，没有露出任何嘲讽或者满意的表情，只是侧头对旁边的陈卫东说了一句：“让他走。狼牙不需要这样的软蛋。”
陈卫东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那士兵低着头，跟在陈卫东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菜鸟们的视线。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和营区的阴影融在一起，看不到了。
赵峥转过身来，面朝剩下的人，声音恢复了那种教官特有的平稳：“还有人想走吗？现在提出来，一样可以走。狼牙不收任何软蛋，今天不收，明天不收，以后也永远不会收。”
夜色中，没有一个人动。
剩下的四十五个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赵峥拍了拍手，然后朝旁边一招手。
两名狼牙士兵抬着一张长条桌走了过来，咚地一声放在训练场中央。
桌上盖着一块墨绿色的帆布，鼓鼓囊囊的，从轮廓上看下面堆了不少东西。
赵峥走过去，抓住帆布的一角，唰地一下掀开。
灯光下，几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手雷露了出来。
墨绿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保险销和撞针清晰可见，排列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阵。
“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就要熟悉各种各样的武器。”
赵峥从桌上拿起一枚手雷，在手里掂了掂，“今天我们先学手雷。这是目前我军装备的最常见的几种型号，实战中使用频率最高。你们要不要上来看看？”
人群中有人接话，语气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学的的轻松：“这种手雷我们平时训练都用过，很熟。”
赵峥挑了挑眉，目光转向说话的人：“真的很熟？”
那人挺了挺胸：“很熟。拆装、投掷、安全距离，都练过。”
赵峥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枚手雷，手指勾住了保险环。
然后他猛地拔开了撞针，手腕一扬，手雷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人群中飞了过去。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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