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京城第一美妆铺
二月初二龙抬头那日，京城朱雀大街中段最显眼的位置，一座三层小楼开业。
楼前早早就聚了一堆人，但大多是看热闹的百姓和别家铺子的伙计——真正的主顾们还都没露面，因为开业的时辰定在巳时，那是京中贵妇们平日里出门的时辰，挑的就是这个空档。
楼门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用行楷写着三个字：云想阁。
字是沈既白亲自写的，笔锋舒展漂亮，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小气。
云栖梧虽然人没有出宫，但开业前两日翠岚已经替她传了几回话，连铺子里的摆设布局她都隔着图纸点过几笔。
一楼是陈列区，沿墙摆了一排黑漆螺钿的展示柜，柜面上衬了素色的绫罗垫布，垫布上放着各种规格的瓷盒琉璃管，每一件底下都压着一小方烫金笺，上面注明了品名和用法。
四个角落里都设了一面半人高的铜镜，旁边备着清水和软帕，供客人当场试妆。
二楼是茶室，只对买够了数额的VIP客人开放，里面备了好茶和几样精致点心，还有专人教客人怎么搭配使用。
三楼锁着门，匾额上写着“非请勿入”——那是沈既白给自己留的账房和库房。
巳时一到，云想阁的大门便推开了。
“噼里啪啦......”
万响鞭炮声后，沈记的钱掌柜说了几句场面话。
门口站了两排清一色穿着统一青灰长褂的年轻伙计，面容干净俊秀，拱手作揖的姿势都像是练过的，开口第一句不是“客官里面请”，而是：“恭迎各位夫人小姐，云想阁今日开张，所有样品均可试用。”
围观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街口已经响起了马车辚辚声。
第一辆马车是兵部周尚书的夫人，第二辆是御史大夫家的千金，第三辆、第四辆……
一辆接一辆地在云想阁门口停下来，车帘掀开，露出各色新裁的春装和精心盘过的发髻。
不到两刻钟，一楼陈列区已经挤满了人。
几位夫人围在口脂的展示柜前，一边拧开瓷盒闻香味一边跟旁边的人议论：“这个色比上次在皇后娘娘那儿试的还多了一款浅的，配春日衣裳正好。”
“香粉呢？香粉还有没有存货？我上回只订了三盒，给女儿分了两个自己就剩一盒了，舍不得用。”
“别急别急，今日开张备了现货，每人限购五件，多了得等下一批。”
柜台后面站了两个账房先生，手里的笔从头到尾没有停过。
沈既白本人今儿没有露面，但钱掌柜穿着一身体面的石青色锦袍在店里来回走动，笑得脸上褶子都深了几分，每接待一位客人就拱手说一句“夫人慢看、小姐有需要随时吩咐”。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日，整条朱雀大街都知道沈既白的云想阁开张了，东城的几家绸缎庄和首饰铺子都派了伙计过来打探情况，回去之后跟自家掌柜汇报：“那铺子里的东西卖得飞快，账房先生的算盘声就没歇过。听说是皇后娘娘亲自试过才推出来的，难怪那些夫人们跟抢年货似的。”
到了下午未时，一楼陈列柜里已经空了一半。
几个展示台面上只留下样品和一张“现货已售罄，可预订”的小木牌。
还有几位来得晚的夫人站在门口跺脚，问钱掌柜下一批什么时候到，钱掌柜笑得一脸歉意地连连作揖：“三日后、三日后一定补上，夫人留个地址，到时候让伙计亲自送到府上。”
那些需要送货上门的大户府邸地址被伙计们抄了满满一本，厚的那个账册比账房的流水账还厚。
翠岚当天傍晚从聚贤茶楼带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娘娘，沈老板那边说第一批货全部卖完了，订单排到了下个月中旬，他问您要不要再加两个品类。”
云栖梧正在烛火下，试着给凤承乾缝一只新的小布老虎——当然针脚歪歪扭扭的，全靠碧溪在旁边帮她拆了重缝了好几针——闻言头也没抬：“加品类的事不急，先把这批货的产量稳住。让他别贪多，保质比走量重要。”
翠岚应了，又提了一句：“娘娘，‘云想阁’这个名字，您取得真好听。”
“......”云栖梧手里的针停了一下，随即继续不紧不慢地戳了下一针，随口道：“也就这样吧。”
话虽这么说，她嘴角那点弧度压了又翘，翘了又压，最后干脆低头专心缝老虎尾巴，懒得管了。
云想阁的火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愈演愈烈。
最开始只在京城贵妇圈里口口相传，到了第三天，连茶馆里说书的都开始拿这件事当谈资了——“诸位听说了没有？朱雀大街那家‘云想阁’，卖的是皇后娘娘亲自验过的胭脂水粉，开业当日现货一扫而空，抢都抢不到！”
有人撇嘴：“一个胭脂铺子罢了，至于么？”
“哎这位爷您可别小瞧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们，哪个不是手里攥着银子没处花？云想阁东西好，又是皇后娘娘亲推的，比什么招牌都管用。”
那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您还别不信，昨儿我夫人娘家二姐夫的妹夫的大姨家那个在云香阁隔壁当差的小儿子，亲耳听见尚书府的管家跟云想阁的伙计说，他们府上要定二十套，给夫人和几位小姐一人一套，赶在三月三踏青之前送到。”
茶馆里顿时一片啧啧声。
凤玄澈自然也听说了。
影卫的密报里头夹了一行关于云想阁的简讯，他批折子的时候随手扫了一眼，目光在“日进斗金”“供不应求”几个字上停了停，然后放下折子，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王德顺。”
“奴才在。”
“那个云想阁，也是沈既白的产业？”
王德顺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是沈记名下新开的铺子，卖的是胭脂水粉。听说皇后娘娘之前试过几样，觉得不错，还帮着介绍了几位诰命夫人。”
凤玄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放下茶盏继续批折子了，没再多问。
王德顺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心想陛下这反应可比年前温和多了——过年前那会儿听到“沈既白”三个字都得皱一会儿眉头，如今居然只是“嗯”了一声就过去了。
看来这“选择性看不见”的本事确实越练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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