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说说你们两的事
苏晚云迎上她浅蓝色的眼眸：“你先前造的火铳，卖给谁、卖多少，我一概不问。但日后依我改良之法造出的火铳，无论售与何人，都须经我同意。”
她顿了顿：“你是伊泽的朋友，我也是。我不愿为难你，只是有些底线，破不得。”
火铳此物，江湖人买来防身争雄，伤不了根本。
流入北国军中无妨，可若是大批量落到敌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战场上若普及了这等利器，死的会是千千万万的北国士卒。
她虽只想个求安稳日子，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利器资敌。
葭梦一听便懂了她的顾虑。
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点头：“姑娘放心。揽星楼立足江湖，自有规矩。改良后的火铳流向，全凭姑娘定夺。”
苏晚云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葭梦姑娘明白就好。”
“时候不早，家中有人等候，我先告辞。图稿我尽快画好，或让伊泽转交，或我亲自送来。”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
刚迈两步，她又忽然停下，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回身递了过去。
“险些忘了。”她随意道：“来时街边买了两个饼。味道不错的，葭梦姑娘尝尝看。”
这就是那日伊泽心心念念要去买，结果没抢到，反倒跟上官祁大打出手的芝麻饼。
葭梦看着那油纸包，浅蓝色的眼眸骤然亮了一下，像寒潭里落进星子，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可苏晚云还是看见了。
她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葭梦伸手接过：“多谢苏姑娘。我送姑娘出去。”
二人原路返回。
房门被推开，玉香立刻迎上来，上下打量苏晚云几遍，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葭梦从腰间解下一枚腰牌，递了过来。
腰牌正面刻着一个“梦”字，边缘缠着云纹。
“日后姑娘随时可来。”葭梦道：“持此牌，揽星楼上下无人敢拦。”
苏晚云接过收进袖中：“多谢葭梦姑娘。改日再会。”
“姑娘慢走。”
葭梦立在门口，目送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街上依旧灯火通明，玉香跟在身侧，压低声音问：“姑娘，可还顺利？那位葭梦姑娘，没为难你吧？”
“还算顺利。”苏晚云微微颔首。
迟疑片刻，苏晚云又道：“玉香，你有没有觉得……那位葭梦姑娘，瞧着有几分眼熟？”
玉香摇了摇头：“许是错觉。蓝眼女子本就罕见，若真见过，不会记不住。”
“也是。”苏晚云点点头，不再多想。
主仆两回到听雨楼时，沈越不在门口，也没在房中等候。
苏晚云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很快便压了下去。
不在也好，省得纠缠。
她回了房，顾不得歇息，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提笔绘制改良图稿。
次日日上三竿，苏晚云才悠悠醒转。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更衣。
刚收拾妥当，玉香将早饭摆上桌：“这是沈少庄主一早做的。他好像有急事要办，已经先走了，让我转告姑娘一声。”
苏晚云拿勺子的手顿了顿，她没追问沈越去了何处、有何急事，只淡淡“嗯”了一声，坐下用饭。
粥刚喝了半碗，门口便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
“苏晚云！苏晚云！昨晚怎么样？成了没有？”
房门被粗暴推开，伊泽大步闯了进来。鬓角微汗，从外头跑过来。
她瞥见桌上的早饭，也不客气，抓了个煎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嚯，虾仁馅的！味儿挺正啊！”
苏晚云慢条斯理喝了口粥：“你与葭梦既是朋友，她没同你说？还特意跑一趟。”
“那哪儿能一样啊！”伊泽拉过椅子坐下，又拿起一个饺子：“她说得没滋没味的，我就得听你亲口说。不过我可听说了，葭梦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说你是她见过最懂火器的人。”
她拍了拍苏晚云的肩膀，一脸与有荣焉：“可以啊苏晚云，真没看出来，你藏得这么深！你好像什么都会似的。”
苏晚云摇摇头，放下勺子，神色认真：“也不是什么都会。”
“哦？还有你不会的？”伊泽来了兴致，凑过来问：“什么啊？”
“我不会做饭。”苏晚云答得坦然。
伊泽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了抽。
想起她做的饭菜的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半天没说出话，末了干咳一声，打着圆场：“嗨，这算什么事儿！人无完人嘛！不会做就不会做，天底下馆子那么多，还能饿着？以后想吃什么，我请你！”
苏晚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伊泽瞅了屋里一圈，不见沈越，故意撞了撞苏晚云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打趣：“哎，你屋里那个男人呢？怎么不见人？”
“他有自己的事要忙。”苏晚云回答得依旧简洁，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越是这般云淡风轻，伊泽心里的好奇就越像猫爪挠心似的，痒得厉害。
她干脆双手抓着苏晚云的胳膊晃了晃，半是撒娇半是耍赖：
“苏晚云，你就跟我说说呗，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苏晚云被她晃得没办法，抬眼瞥了她一下。
“我看到那样是哪样啊！”伊泽嘴巴撅得老高，都能挂上个茶壶了：“你就不能说仔细点？比如你们谁先喜欢的谁？又是谁先表的白？嗯？”
苏晚云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顿了顿。
她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思绪恍惚了一瞬。
她抬眼，像在说旁人的事：“太久了，不记得了。”
“哎呀！苏晚云你可真没劲！”
伊泽松开她的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幽怨地瞪着她：“怎么会有男人喜欢你啊，真是没天理。木头疙瘩都比你有意思。”
苏晚云没接话，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心里其实是有点心虚的，真论起来，先捅破窗户纸的人，好像还真是她。
伊泽磨了半天，也没从她嘴里掏出半句八卦，只觉得索然无味。
两人凑活吃了顿午饭，又闲扯了几句匠人那边的事，伊泽便起身告辞。
“我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你。”
“嗯。”苏晚云点头：“路上当心。”
伊泽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出了听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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