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怎么赶他走
房门被推开，沈越先走了进来，江刃跟在后面，押着两个被反绑双手的人。
苏晚云坐在椅子上，目光淡淡扫过去。落在那个弟弟半张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看着有点眼熟。
她站起身，走到那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起头来。”
那男子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子“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他额头抵着地面，磕头如捣蒜：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那日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姑娘！小的知错了，求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苏晚云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日在河边想调戏她的那人。
“原来是你。”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旁边的巫大娘见弟弟跪下了，也跟着跪倒在地，对着苏晚云连连磕头。
“姑娘，都是我的错！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是我没教好他，才让他冲撞了姑娘。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指使的，毒虫也是我放的，跟他没关系！姑娘要罚就罚我，要杀要剐我都认，只求姑娘饶我弟弟一命！我给您磕头了！”
苏晚云没说话，目光在姐弟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毒虫是你放的？”
“是我！都是我做的！”巫大娘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跟我弟弟半点关系都没有！姑娘要怪就怪我！”
苏晚云没理会她，转身走回桌边，看向正坐在一旁喝茶、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的沈越，问道：“那些被毒虫咬伤的百姓，情况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沈越放下茶盏，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所有人都无碍，没有性命之忧。”
苏晚云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她转身走回巫大娘面前，蹲下身。
指尖轻轻拂开巫大娘额前凌乱的、沾了血的碎发。
巫大娘浑身一僵，抬眼警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对你养的毒虫，还有控虫的法子，很感兴趣。”苏晚云道。
巫大娘愣住了，她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说：“我会！我都会！我会培育之法，还有控虫之法。我全都可以告诉姑娘！！只求姑娘放我弟弟一条生路！”
苏晚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可以。现在就写，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再演示一遍控虫之术。只要你不耍花招，你弟弟就不会有事。”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巫大娘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道谢。
苏晚云看向江刃：“麻烦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起来。”
“是。”江刃提起那男子的胳膊，就往外走。
男子还想说什么，被巫大娘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乖乖跟着江刃出去。
苏晚云转头，看向还坐在桌边、丝毫没有要走意思的沈越：“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越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还有谁？”苏晚云语气理所当然：“我要跟她学控虫术，你留在这里不方便。出去吧。”
沈越：“……”
他委屈了。
他才刚进来，就说了一句话。
怎么又要赶他走？
苏晚云和巫大娘在房间里关了半日，也听不见什么动静，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沈越已经是第三趟踱到这扇门前了。
他本想推门进去问问，手都搭上门环了，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昨日才刚缓和，若是贸然闯进去惹得她不快，反倒得不偿失。
于是只能站着，等了没半柱香，脚又不听使唤地踱起来，来来回回。
房内，苏晚云伏在案前，正对着一张火铳构造图细细打磨。
旁边的巫大娘正写着养虫控虫的法子，事无巨细。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云才放下炭笔，将最后一处标注改完，吹了吹纸上的炭灰，折好收进衣襟暗袋。
巫大娘刚好也落下最后一笔，捧着墨迹未干的纸，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声音发紧：“姑娘，都……都写好了。您看看。”
苏晚云接过来，指尖捏着纸页，目光飞快地扫了一遍。
培育、控虫、解毒一应俱全。
她瞥了巫大娘一眼，见她垂着头一副恭顺模样，便淡淡道：“先下去吧，我看完了自会叫你。”
“是，是。”巫大娘躬身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偷偷瞅了苏晚云一眼，见她没再看自己，才轻手轻脚带上房门。
她刚走没一会儿，玉香就推门进来了，眉头拧着，脸色有点凝重。
“姑娘。查了伊泽信里的地址。那地方是定澜城最大的勾栏院——揽星楼。”
苏晚云抬眼看向她：“勾栏院？”
“正是。”玉香点了点头：“揽星楼这些日子里头鱼龙混杂，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不说，还有大批江湖人出入，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伊泽她怎么能把见面的地方约在这种地方？莫不是故意戏耍姑娘？”
苏晚云指尖轻轻点了点，没说话。
想到昨日伊泽急匆匆跑来看自己。
这几日相处，伊泽性子跳脱直爽，说话没什么遮拦，她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半分恶意。
可人心隔肚皮。或许是对方藏得深，她没看出来。
可就算是算计，图她什么呢？
思来想去，苏晚云忽然觉得好笑，最多，也就图她娘做的那几张饼吧。
“无碍。是圈套还是真心，去看看便知道了。伊泽既然约在那里，想来有她的道理。”
“姑娘！”玉香急了：“那地方太危险了，咱们何必以身犯险？要不我托人传个话，换个地方见面？”
“不必。”苏晚云站起身，走到衣架旁：“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反而越方便藏人。你去准备两套男装，我们夜里过去。”
玉香见她主意已定，只得下去准备。
暮色渐沉，天边染开一片橘红晚霞。
玉香捧着两套男装进来，两人各自换好。
看时辰差不多了，从房间里出来，跟在门口柱子旁边不知道靠了多久的人四目相对。
沈越直起身走过来，目光在苏晚云身上扫了一圈，声音低沉：“你们这是要去哪？”
苏晚云抬起手搭在他肩上，望着他蹙紧的眉头，语气正色：“沈越，太粘人了，不好。”
沈越身子一僵，在看她是不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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