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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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银杏叶黄了又落，校园里的梧桐褪去最后一抹绿意时，晏珩的十九岁生日悄然临近。
以往的生日，于晏珩而言，不过是晏家宅邸里一场精心筹备的社交仪式。
水晶灯下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间，簇拥着的是父母商业伙伴的恭维、世家子弟或千金小姐们或含蓄或热切的目光，以及堆积如山的、包装华美却千篇一律的奢侈品礼物。
热闹是旁人的热闹，与他并无太大干系。他像一尊被供奉在中心的水晶人偶，完美、清冷，接受着程式化的祝福，却品尝不到多少真切的喜悦。
所以，生日可有可无。
这次却有些不同，晏母提前一周就打了招呼。
万能角色：" “小珩，十九岁也算个大生日了，总不能老跟大人混在一起。把你那些好朋友室友都叫上吧，年轻人一起玩玩闹闹，多好。”"
晏珩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陆风、程亦辰、沈妄...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是什么和谐的画面。
晏珩：" “妈妈，不用了吧，他们也…”"
万能角色：" “怎么不用？你从小到大都没往家里带过朋友，妈妈心里一直惦记着。这次正好趁你生日，让大家认识认识。”"
晏母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了。
万能角色：" “你们宿舍几个人？四个对吧……”"
晏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母亲的脾气，在这种为你好”的事情上，反对是无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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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生日前几天的某个晚上，宿舍里难得四个人都在。
晏珩坐在自己书桌前，背对着身后或躺或坐的三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很平淡。
晏珩：" “这周六我生日，家里办了个小聚会，我妈让我叫你们。”"
沈妄：" “哇~晏会长终于肯让我们登堂入室了？”"
沈妄从床上翻身坐起。
沈妄："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让我们知道你住哪呢！”"
...
陆风没有说话，但晏珩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晏珩：" “下午六点开始，在我家。地址我到时候发给你们。”"
晏珩：" “不想来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沈妄：" “来，当然来！”"
沈妄：" “我得想想穿什么，你家那种场合，总不能穿得太随便吧……”"
程亦辰：" “晏珩的生日，你穿那么隆重干嘛？”"
沈妄：" “你懂什么？这叫尊重！”"
陆风还是没说话。晏珩余光瞥见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嗯，不来最好！
-
生日前几天，晏珩被母亲拉去做了个造型。
美其名曰“生日新气象”。
晏家虽是传统世家，但晏母思想颇为开明，尤其是对晏珩的外形，她向来抱着一种炫耀般的纵容——毕竟儿子这张脸，无论怎么拾掇，结果都只会是加倍的好看。
她本打算去烫个新发型，便不由分说地把晏珩也拉到了那家会员制的高端沙龙。
晏珩：" “妈，我不想做头发。”"
晏珩坐在副驾驶上，语气很是无奈。
万能角色：" “我知道你不需要，但你陪妈妈去嘛。”"
万能角色：" “再说了，生日那天总得出席见人，稍微打理一下精神点。”"
晏珩无言以对，最后只能任由母亲把他按在理发店的椅子上。
发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手里拿着色板，热情地推荐着各种颜色。晏珩原本只想修剪一下发尾，但母亲在旁边不停地出主意。
万能角色：" “晏太，您看这个浅粉色怎么样？最近很流行的，很多年轻男孩染，特别显白，配您儿子的气质肯定好看。”"
晏珩刚要开口拒绝，母亲已经眼睛一亮。
万能角色：" “粉色？有样品吗？我看看。”"
晏珩：" “妈妈...”"
晏珩看着那团柔和的粉色，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万能角色：" “哎呀，试试嘛！我们小珩这么好看，染什么颜色都合适！就当陪妈妈做头发了，乖。”"
晏珩：" “妈，我不染头发，我不想嘛。”"
万能角色：" “就试一次嘛，不好看咱们再染回来。”"
晏珩看着镜子里自己乌黑的短发，又看看母亲和造型师眼中闪烁着同一种名为创作欲和期待的光芒，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
他面无表情地闭上眼，任由围布落下。
-
五个小时后，晏珩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顶着一头浅粉色头发的自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染出来的效果确实……不差。
柔软、带着雾蒙蒙灰调的粉色发丝，轻盈地覆盖在头顶，衬得他本就白皙剔透的肤色泛出一种清润的冷光，如同初雪覆盖下的细瓷。像高悬夜空的冷月被蒙上了一层粉色的薄纱，依旧遥远，却莫名透出一种易碎的、引人探究的脆弱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外套衣领，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脖颈，姿态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贵气，迷人得不自知。
万能角色：" “太好看了！”"
造型师双手合十，眼里几乎要冒出星星。
万能角色：" “晏太太您看，我就说适合吧！”"
晏母站在他身后，看着镜中的儿子，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骄傲。
万能角色：" “我们家小珩真是怎么打扮都好看。”"
连旁边等待的几位顾客，目光也如影随形地黏在他身上，带着惊叹、欣赏和毫不掩饰的垂涎，看得晏珩浑身刺挠，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偏偏这时候，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 “噗嗤…”"
晏珩：" “你笑什么？”"
晏珩在心里冷冷地问。
系统：" “0927不行了……宿主，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厚道，但是你这新造型…”"
系统：" “以前是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现在嘛……看得人心软软的，越看越让人想rua。”"
晏珩：" “什么是rua？”"
系统：" “就是……想揉一揉、摸一摸、抱一抱的意思。总之，很好嬷。”"
晏珩不知道嬷是什么意思，但从系统的语气里，他能判断出绝不是什么正经形容。他选择无视那个不靠谱的系统，站起身，对母亲说。
晏珩：" “可以走了吗？”"
万能角色：" “走走走。”"
晏母满意地打量着他，又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万能角色：" “回去让你爸看看，肯定吓一跳。”"
晏珩心想，他爸大概只会皱一下眉，然后说一句胡闹，就继续看他的财经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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