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穿越1937,我在南京杀疯了 > 第152章 仓促军事会议:命令混乱,各寻生路

第152章 仓促军事会议:命令混乱,各寻生路


1937年12月12日  傍晚

唐生智下达撤退指令后,城内战火四起,道路损毁严重,通讯线路多处中断,前线将领分身乏术,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各路部队主官才陆续冲破纷乱战火,赶到卫戍司令部议事。

众人皆是从前线阵地抽身而来,城内多数军用车辆早已在炮火中损毁,燃油也消耗殆尽,绝大多数人只能徒步穿行在硝烟弥漫的街巷之间。

有人从光华门防线抽身,有人辞别水西门防御阵地,还有人刚从中华门残破城垣撤出,一路躲避流弹与溃兵人流,步履匆匆赶赴总指挥部。

连日血战之下,所有人身心俱疲,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场留下的伤痕,早已没了往日将帅的从容气度。

最先抵达会场的是萧山令。他身兼宪兵司令与南京城防要务,连日驻守城内统筹防务、巡查江防渡口,连日不眠不休早已心力交瘁。

军帽早已在乱战中遗失,发丝被硝烟熏得暗沉无光,脸颊留有一道浅浅的弹片划伤,血痕已然凝固结痂。

此前巡查防线时不慎负伤,右臂衣袖破损,小臂缠着浸透血迹的绷带,走进会议室后,他便默默倚靠在墙边调息休整。

紧随其后入场的是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他亲临前线督战,被战场飞溅的碎石砸伤小臂,简单用布条包扎悬吊在身前,指尖微微浮肿,踏入室内时脚步虚浮,额间布满冷汗,连日高强度的阵地攻防战,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精力。

最后到场的是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他麾下部队死守雨花台、中华门一线,历经连日惨烈厮杀,兵力折损惨重。

巨大的伤亡压力让他面色惨白,唇舌干裂起皮,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沉痛与疲惫,入座后便沉默静坐,周身满是压抑低沉的情绪,纵使心绪濒临崩溃,依旧强撑着稳住心神,未曾失态失态。

会议室之内烟雾缭绕,烟气呛人,众人也无心开窗透气。窗外枪炮声此起彼伏,流弹随处乱窜,贸然开窗极易遭遇危险。昏黄的灯光穿透层层烟雾,落在一众将领疲惫憔悴的面容上,满是兵败绝境下的压抑与沉重。

唐生智端坐主位,桌案之上平铺着蒋介石发来的密电,他没有当众宣读,也未让人传阅,只是静静摆放在眼前,纸上“相机撤退”四字,在昏暗灯光下隐隐可见。

身旁幕僚长手持拟定完毕的正式撤退文书,正要当众宣读,唐生智抬手将其拦下,率先开口发话,嗓音沙哑干涩,每一字都清晰传遍整间会议室。

“委员长急电传至军中,南京战局已然无力支撑,若情势难以久持,各部可相机行事,有序撤退。”

他微微停顿,喉头一阵干涩,缓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语气愈发低沉:“我的初步部署,外围驻防部队择路向外围正面突围,撕开敌军防线向南撤离保存战力;中央军嫡系主力、教导总队等部,酌情向下关江岸转进,伺机渡江前往浦口集结休整。此前下令第三十六师继续固守挹江门要道,管控出城通道,维持江岸基本秩序,为后撤部队留出通行空间。”

话音落下,会议室先是陷入短暂沉寂,随即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

众人心中皆满是疑虑,外围向南突围,前方皆是日军布防主力,突围之路凶险万分;嫡系部队可就近渡江后撤,而非嫡系的地方部队出路却未曾明确划分。

所有人心中都暗藏疑问,何为相机行事?突围与渡江如何划分次序?大军后撤,谁部负责断后阻击追兵,掩护主力顺利撤离?

诸多疑问盘旋在众人心中,碍于身份与局势,无人率先直言发问。

唐生智深知众人心中顾虑,沉默片刻后再度补充:“战局瞬息万变,各部主将可结合自身战场实情灵活调度,以保全麾下将士实力为首要原则,不必死板恪守既定军令条文。”

这番话语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原本压抑的气氛彻底躁动起来。灵活调度、不拘军令,这般模糊的指令,等同于让各部自行决断,军中统一调度彻底形同虚设。

沈发藻按捺不住心中焦急,率先起身,手臂伤势让他动作略显僵硬,双手撑在桌面之上,目光直视主位:“司令,口头部署与正式文书是否一致?还请让我等一睹书面军令,明确各部进退权责!”

唐生智对着幕僚长微微颔首示意。幕僚长当即举起手中正式撤退文书当众宣读,读到中途,在场将领皆是神色一沉,文书之中明确标注主力大部向下关江岸集结渡江,与唐生智方才口中所言大部向南突围的说法截然相反,两处指令截然不同,彻底打乱众人心中判断。

“到底是向南突围,还是向北渡江?”沈发藻情绪难平,压抑许久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直沉默静坐的孙元良缓缓抬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浓浓的无奈,瞬间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下来:“司令,口头指令与正式军令相悖,我等领兵在外,究竟该遵照哪一道命令行事?”

墙面挂钟滴答作响,死寂笼罩全场。唐生智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面色焦灼的将领,众人眼中满是疑惑、焦虑、惶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信任,高层政令反复无常,已然让前线将领彻底乱了方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无力:“以正式书面军令为准,全军各部统一向挹江门方向集结,尽快抵达江岸,设法寻船渡江撤离。”

一句各部自行行动,彻底划清了彼此界限,没有统筹调配,没有先后次序,唯有各自寻求生路。

这时,靠墙沉默许久的萧山令终于开口,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凝重地望向唐生智,字字恳切,直击当下最棘手的难题:“司令,城中数千重伤将士该如何安置?这些伤员无法随军长途奔袭,更无法涉水渡江,如今城内战地医院尽数被困,无人妥善安置。”

一句话直击所有人内心痛点,在场将领尽数沉默,这个残酷的问题,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愿意直面回答。

唐生智望着萧山令,嘴唇几度翕动,心中满是愧疚与煎熬,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无法说出一句妥善安置的对策,只能默然无言。

沈发藻紧随其后沉声追问,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除了军中伤员,城内数十万平民百姓尽数涌至下关江岸,江上可用船只寥寥无几,根本无法承载大批军民渡江,这些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接连两个无解的难题,让整场军事会议陷入死局。唐生智垂落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他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身体的痛楚,丝毫无法抚平心中半分愧疚与无力。

在场将领纷纷沉默不语,无人再继续发问。众人心中已然清楚,眼下大势已去,守城主帅早已无万全之策,所有难题都没有答案。

这场仓促召开的军事会议,仅仅持续二十余分钟便草草结束。

将领们纷纷起身离场,椅子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厚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之上,声声沉闷。走出会议室后,众人各行其是,有人即刻赶回部队收拢兵力奔赴江岸,有人着手规划麾下部队突围路线,也有少数人心生怯意,暗中盘算脱身之法,却无人公然舍弃部队孤身逃窜。

萧山令走在众人最后,连日征战让他腿脚也添了伤势,每一步前行都带着隐隐痛感。行至会议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独坐主位的唐生智,心中万般感慨难言,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摇头,转身快步离去,赶赴江边维系秩序。

转瞬之间,空旷的会议室之内只剩下唐生智孤身一人。

参会将领尽数散去,屋内参谋、勤务兵也纷纷外出奔走筹备撤离事宜,桌上茶杯凌乱摆放,烟灰缸内堆满烟蒂,曾经标注详尽、规划周密的城防作战地图平铺桌面,红蓝防线箭头依旧清晰,只是这座危城,再也用不上任何防守部署。

唐生智伸手拿起桌上那份蒋介石发来的密电,仔细折叠整齐,贴身放入胸口衣袋,薄薄信纸紧贴心口,隔着厚实军装,依旧透着阵阵凉意。

他缓缓起身,椅子顺势向后滑动,随后独自迈步走出会议室。

高层下达的撤退军令,难以逐层顺畅传递至基层连队。城内多处通讯彻底断绝,传令兵外出大多失联,有线电话线反复被炸断,剩余电台电量也濒临耗尽,军令传递层层受阻。

唯有团、营级军官能够率先知晓撤退指令,被炮火分割围困、与主力部队失联的前沿排班士兵,依旧被隔绝在消息之外,对高层下达的撤退命令一无所知。

战壕街巷之中,无数基层士兵依旧坚守原有阵地,他们依旧严阵以待,苦苦等候迟迟未至的援军,顶着漫天炮火死守防线,全然不知上级将领早已议定全线撤退,更不知自己已然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光华门内侧一条僻静巷子里,老兵王满仓身边聚拢着七八名疲惫士兵,此前他们从前线阵地临时后撤,只接到一句模糊的口头撤离消息,仅有往北行进这一句简单指引,至于目的地、后续安排,没有任何人知晓。

士兵陈大牛背靠墙壁静坐,手中紧攥两颗手榴弹,右腿被弹片重创,伤口用粗布条简单缠绕,鲜血依旧不断向外渗出,失血过多让他面色泛青。

他看向身旁的王满仓,声音虚弱沙哑:“老兵,咱们一路往北走,到底要去往何处?”

王满仓眉头紧锁,心中同样满是迷茫,无法给出准确答复。众人皆知北边便是挹江门,门外直通长江江岸,可寒冬腊月江水刺骨寒冷,江岸船只稀缺,数万大军聚集在此,想要顺利渡江难如登天。

一旁年轻士兵耐不住心中烦闷,低声感慨局势混乱,言语间满是无奈与怅然,王满仓连忙出声制止,不让其再多言非议军心。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高层撤退指令杂乱无章,传到基层早已面目全非。不同部队听闻的指令截然不同,有人奉命向南突围,有人奉命向北渡江,消息混乱杂乱,彻底搅乱了前线军心。

依旧还有大批被敌军隔绝包围的守城士兵,全然不知外界局势变动。中华门一处无名巷口,一个步兵班将士依旧顽强死守阵地,班长已然壮烈牺牲,副班长带领仅剩六名战士,一次次拼死打退日军冲锋。子弹耗尽便捡拾阵亡战友枪械弹药,手榴弹用尽便拿起石块奋力御敌,他们牢记上级死守阵地的命令,始终未曾后退半步。

直至日军完成合围,喊话劝降之时,这些坚守阵地的士兵才猛然醒悟,主力部队早已悄然后撤,再也不会有援军前来支援。七名战士战至最后一刻,打完最后一发子弹,全员壮烈殉国,无一人屈膝投降。

撤退指令自上而下层层传递,每一层传递都会出现信息偏差,每一段路程都会出现延误滞后,军心溃散之下,不少官兵自顾奔走,更是加剧了消息错乱。

军令传递链条的最末端,是无数蒙在鼓里、浴血死守的普通士兵。他们坚守使命,静待命令,却不知自己早已被纷乱的战局抛下。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南京城,冬日傍晚天色暗沉有序,没有骤然入夜的仓促之感。

卫戍司令部会议室大门敞开,屋内早已空无一人,桌上残留着会议过后的凌乱痕迹,一缕青烟缓缓飘散,最终消散在晚风之中。走廊之内散落着废弃文件灰烬,微风一吹四处飘散,电报房设备大半收纳封存,仅剩残破线路静置角落,昔日调度全城大军的指挥中枢,彻底沦为一座空寂院落。

城南战场火光冲天,赤红火光染红半边夜空,炮火轰鸣声、街巷枪战声、百姓悲戚哭喊声响彻全城,交织成一曲满目悲凉的乱世哀歌。

真正的大撤退已然拉开帷幕,这并非事先规划妥当的有序战略转移,而是军心溃散之下的全线溃退,无数军民在绝境之中,挣扎着寻求一线求生之路。

唐生智安排好城内后续零散事务,乘坐专属座车驶出司令部。此时城内主干道遍布溃兵与路障,行车行进格外艰难,途中不少疲惫溃兵围拢过来,拍打车窗想要一同撤离。

唐生智静坐车内,望着窗外一张张满是绝望的面容,心中满是五味杂陈,他清楚自身肩负重任,无法停下车辆收留众人,只能强忍心中不忍,低声示意司机驱车前行。

汽车缓缓冲破人流阻碍,渐渐汇入向北撤离的浩荡人群之中,最终消失在沉沉夜色与漫天硝烟里。


  (https://www.lewenn.com/lw62809/4984414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