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他听不懂人话
张海官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疤痕。
那个男人呢?
如果不是脖颈上戴着的吊坠,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昨天是在做梦。
那个人救了他...
想到青年凭空一点就抽离出水分的模样,张海官试探着去摸了摸吊坠,从左摸到右,从上摸到下,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名有些失落的小孩儿垂下了手,他开始质疑昨晚的事是不是他受伤后产生的幻觉。
还没等他再仔细想想,就有人来接他了。
他沉默的跟在管理园子的张家人身后,出去以后少不得一顿罚,哪怕他是被迫来到这个地方的。
江洄只是实在扛不住了,他的肋骨有十根穿透了内脏,腰也快断了,腿更是不用说,抗到雨停已经是极限了。
雨一停他就缩回了已经报废的机甲内部开始沉睡修复。
这个破地方没有可供他修养的能量,他只能靠机甲内部存留的一点点能量慢慢蕴养身体。
龙类的异种血脉皮糙肉厚,伤口一般也好得快,但那是能量充沛的情况下。
他现在能活着都已经是万幸,再不休眠他就得原地暴毙了。
但他睡的不安稳,除了他的血的味道,他经常能闻到另一种血腥气。
怎么那么像那个幼崽的...
某一日,勉勉强强把腰上的窟窿修的能见人的无洄感受了一下外边的动静,赫然发现了血腥气的来源——
他救下的那个小孩儿,此刻正低着头,被人拽着胳膊划了老长一个口子,血液淅淅沥沥的落下,又深又长的口子,却没能流出多少血。
放血的人面无表情的扒着他的伤口狠狠一㩐,血哗啦啦流了出来。
“...”
小孩儿眼中无神的看着血液流出,接够以后就捂着伤口退下去,和一旁放过血的孩子站在一起。
江洄醒来的时候刚巧撞上小孩包伤口的一幕。
“...那是你的族人吗?”
被脑瓜子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心跳加速的小孩儿强行按捺住本能,继续包扎伤口。
主要是,这个声音在说什么啊,他根本听不懂。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都回去吧。”
江洄没有得到回应,只是听到了那个放血的人说了句什么。
“...?”这又是哪国语言?
后知后觉的发现俩人语言可能不通的江洄沉默了一会儿,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一段什么。
张海官走路的姿势顿了顿,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唱、唱起来了?
他回到自己阴暗潮湿的房间,没人愿意和他住一起,所以他一个人住在小小的犄角旮旯里。
“你是谁?”
小孩儿唇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飘忽的很,连眼神都不怎么聚焦了。
“...”
死一样的寂静,两个互相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人完全沉默了。
青年想了想,有些头疼的从机甲中钻出来,一边比划一边念自己的名字。
张海官看着这个人欻的一下出现在自己面前,悄悄的在心里惊呼了一下。
不是他的错觉啊,居然真的有妖怪。
“江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发音。
“嗯。”
青年轻声应下,他有些不习惯和人交流,也不知道怎么对幼崽才合适。
小孩儿想了想,指了指自己,重复了几遍自己的名字。
“张...海官?”
好拗口...
他面上的表情不变,缓慢的复述了一遍,然后侧头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
张海官猛地瞪大了眼,不是吧,他的名字难念到让人伤势发作了?!
“...”
吐了一大口血的人有些无措的看了一眼渗进地面的血渍,侧头看了一眼张海官,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他颤了颤眼睫,将手里准备好的药丸递给了张海官。
指尖动了动,溶进地面的血像那天的雨水一样被分离出来。
他正要把这团东西抛出房间,小孩儿拦住了他。
张海官看出来了,这个奇怪的妖怪压根没什么坏心思,似乎只是寄养在他这里恢复伤势,都在生死线上徘徊了还有空担心他一个陌生人。
“我来吧。”
张海官出去打了一盆水端进房间里,示意江洄先把自己身上的血擦擦。
青年愣了一下,接过布巾开始擦洗。
伤口表面覆着薄薄的一层肉膜,几近透明,止住了血液。
水流过伤口附近,带走了皮肤上的血渍。
“你这个...衣服,不换掉吗?”张海官指了指他身上的那副盔甲,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觉得硌得慌。
江洄摇摇头,盔甲是旧鳞片和能量体组成的,他慢慢吸收还能加快伤口愈合,跟卵生动物吃掉蛋壳补充能量是一个道理。
盆里的水红的彻底,江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舒服了。
张海官先把地上剩下的那一点点固体肉块捡了起来,然后示意江洄把从地上凝起来的血球丢进水盆里,青年照做了。
随后张海官点起蜡烛,把固体碎片烧了个干净。
这个妖怪的血能驱虫,他假装是清洗自己手上放血的伤口,然后悄悄把水泼出去,这样比较正常。
结果一回头,那个给了他药的妖怪先生又不见了。
江洄确实是不能出来太久,这次是为了给药,顺便看看这里是哪里。药给出去了,但他还是判断不出来这地方是哪里。
如果这里还是他印象中的世界,那么久还好说,倘若他是迷失了...
机甲空间中,青年躺在紧急救援舱里缓缓闭上了眼。
如果迷失了,那就找到回去的路。
此时,张海官正看着被自己收起来的那枚药,小心的凑近闻了闻。
没有什么药味,可是他知道这个,前段时间遇到妖怪的那一天,他就是给他吃了这个,第二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他抿着唇思考了一下,还是只取了四分之一的药吃了下去。
好的太快容易被发现,他只需要止住血就可以。
张海官甚至都不怕被毒死,也不怕‘妖怪’害他。
因为他知道,身在张家,人比妖怪更可怕。本就是朝不保夕迟早要死的工具,他这一条命,也不值得什么人去算计。
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痒,血很快就被止住了。
小孩儿板板正正的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头顶。
看着看着,他就开始失去意识。在陷入黑甜乡之前,他迷迷糊糊的想着——
江洄...
能控水,所以都和水有关,这就是妖怪起名的特色吗?
而且还听不懂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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