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按家规处置
她拿出手机，先给周桂兰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桂兰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热切和关切：“亲家母，怎么一大早打电话来了？”
顾母握着手机，声音尽量放平稳：“桂兰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知意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养母带着颤抖的声音：“真的？这……这是真的？我们知意怀孕了？”
顾母“嗯”了一声：“真的，刚查出来的，孕酮有点低，医生说需要好好休息。
我这想着你们知道了一定高兴，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周桂兰连声应着，声音又变得哽咽起来：“好，好，太好了……这孩子……我们这就准备过去京市，去看看她。”
顾母挂断电话，又给沈母打了过去。
沈母的反应和周桂兰差不多，先是愣住，然后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顾母在电话里叮嘱她们先别急，等周末再过来也不迟，沈母连声应了，又说她马上订票。
打完这两通电话，顾母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像是那些被她用力按住的情绪终于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找到了出口。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保佑我的屿崽平安。”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微微佝偻的背影照得清晰了些许。
家里的四位老人这时正好从二楼下来。
外婆第一个看见她，见她眼眶微红，忙走过来：“怎么了？
知意身体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顾母抬起头，连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知意就是太累了，医生说需要休养几天。
我刚才给她妈妈打电话报喜，她怀孕了。”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也跟着红了：“真的？哎哟，这可真是……太好了。”
奶奶也连声应着：“那可得好好养着，不能让她累着了。”
爷爷坐在沙发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像是那些需要出口的情绪，他已经替自己收好了。
外公则已经拿起了手机：“我给承衍打个电话，让他晚上有空带点东西去医院看看。”
书房的门虚掩着，顾承衍和顾父在书房里谈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深色的书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
顾承衍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纸页边缘已经被他攥得微微起皱。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语气里出现的不容置疑：
“爸，我已经安排了私人飞机，下午就出发去马来。
林昭那边，需要我亲自过去坐镇。
三叔那边，证据链已经收集完整，我回来之前，希望您能采取必要措施。”
顾父坐在书桌后面，沉默了一会儿：“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顾承衍没有回头：“按家规。”他没有说具体的处置方式，
但那个词的重量，已经足够让书房的空气凝固了片刻。
顾父没有再问，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个方向：“你那边需要什么，随时打电话回来。”
顾承衍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转身走出书房。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像一颗刚被拨动的棋子，
正朝着棋局的另一端稳稳推进。
顾承衍从书房出来，走下楼梯的时候，顾母正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揉皱的纸巾。
她抬起头看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迎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急：
“承衍，屿崽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她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顾承衍的脚步没有停顿，但放慢了一些。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已经提前在喉咙里练习过好几遍：
“妈，我下午就飞过去。
等到了那边，有了确切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现在你先别急，照顾好知意。”
他的语气很稳，但他的眼神没有与她正面相对。
顾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追问。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他不想说，她问再多也没有用。
她把手里的纸巾攥得更紧了一些：“那你到了那边，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顾承衍点了点头，转向坐在沙发上的爷爷，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爷爷，有件事需要跟您说。
关于三叔的，您心里要有个准备。”
爷爷抬起头，目光在顾承衍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缓缓点了一下头，
声音沉稳而克制：“证据确凿的话，就按规矩办，不用顾及我。”
顾承衍应了一声，没有再解释。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压得低了几度。
顾母站在一旁，目光在顾承衍和爷爷之间移了一下，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
桐花镇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周桂兰接到顾母电话后，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喜悦裹住了，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
又坐下来，又站起来，打开衣柜翻了几件衣服出来，
又觉得不合适，又放了回去。
她拿出手机，拨了养父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才接起来，是养父的声音，
带着课堂上刚刚结束的余音：“怎么了？”
周桂兰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刚才亲家母打电话过来，说知意怀孕了！
我们就要当姥姥姥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像是养父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没有像周桂兰那样明显，
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好，那她身体怎么样？”
周桂兰说：“说是孕酮有点低，需要休养。
我不等你放寒假了，我明天就坐车去京市照顾她。
你自己后面放假了再过来。”
她没等养父回答，又补了一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找人帮忙买票。”
她挂了电话，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东西，
又拿着身份证出了门，去找隔壁的李婶帮忙用手机买高铁票。
京市医院病房里，知意正靠在床头，
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不知道，远在海外的搜救正在持续，京市的书房里正有一段往事被重新翻开，
而桐花镇开往京市的高铁票已经订好。
那些不同方向的风，正朝着同一个中心汇聚而来，等待着一个尚未揭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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