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豪门婆婆
顾母今天穿了一件颜色素净的羊绒开衫，头发盘得利落，
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她身上那种从容和温厚，让人很难把“豪门婆婆”这个标签生硬地贴上去。
王晓说：“阿姨，我们是知意姐的同事，来看看她。”
顾母笑了笑：“她还在休息，不过应该快醒了。你们先坐，喝杯水，别站着。”
她转身去倒水，动作自然流畅。
王晓坐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阿姨，知意姐她……是生病了吗？”
顾母把水杯递给她，语气温和而坦然：
“没什么大碍，就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身体有点累着了。医生说要好好休养几天。”
她没有提怀孕的事，既算是保护了知意的隐私，也让同事们不必担心太多。
几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顾母看了看时间，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声音不高不低：“悠然居，订几份晚餐送到仁爱医院特需病房来，清淡一些，再加一份汤。”
她挂了电话回过头，对王晓她们笑了笑：“你们上了一天班，肯定还没吃饭。
我让人送了晚餐过来，等会儿一起吃，别急着走。”
王晓连忙摆手：“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顾母说：“不麻烦，你们大老远来看知意，怎么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
语气温厚从容，让人很难拒绝。
王晓她们在病房里又坐了一会儿，跟知意聊了几句，才起身告辞。
顾母送她们到门口，王晓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
知意正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像是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个消息，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顾母轻轻带上门。
窗外京市的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远方的灯火隐约闪烁，
而这座城市里还有另一片海，正在等待着一个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人。
顾母站在窗边，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还停留在叶敬安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她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转身走回病房里。
她知道，有些消息还需要再等等。
林昭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顾承衍在书房里接到电话的时候，窗外的夜色已经沉得看不见轮廓。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林昭的名字。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海风和疲惫的沙哑，
背景里隐约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和发动机的轰鸣：“顾先生，还没有找到顾总。
我们沿着海岸线一直在搜，但马来西亚当地的救援队伍装备有限，人员也不够专业。”
顾承衍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你那边加派人手，钱不是问题。
明天我亲自带救援队伍过去，你把坐标和情况发给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林昭在那头应了一声：“明白。我这边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电话挂断后，顾承衍站在窗边，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再拨出任何号码，也没有移动。
京市的医院病房里，温馨与紧张交织在同一个房间不同的角落。
同事们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门再次被推开时，家里的阿姨提着两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桶里是刚炖好的燕窝粥和鸡汤，热气从盖子缝隙里冒出来。
慕容兰接过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先喝点燕窝粥垫垫肚子，鸡汤等会儿再喝。”
她刚把粥碗端到知意面前，走廊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嫂拉着念念走在前面，
念念手里举着一颗糖，看见知意喊了一声“婶婶”；
大姐跟在后面，二姐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被二姐夫扶着慢慢走。
慕容兰回头看见二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挺着个大肚子跑医院来做什么？”
二姐扶着二姐夫的手走进来，脸色有些发白，语气却还硬撑着：
“我弟媳住院了，我能不来看看吗？再说我又不是走不动。”
慕容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她，只是转头对二姐夫说：“你看好她，别让她乱动。”
二姐夫低声应了，护着她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念念被大嫂放到床边站着，她仰着头看着知意，奶声奶气地问：“婶婶，你生病了吗？”
知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婶婶没事，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念念点了点头：“那念念不吵婶婶，念念就在这里坐着。”
大嫂把她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念念果然乖乖坐着没有闹。
二姐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知意身上，
压低了声音问慕容兰：“妈，弟弟那边有消息了吗？”
慕容兰没有看她，弯腰把被子角替知意掖好：“他那边在忙，不用操心。”
二姐没有再问，低下头喝了一口水，那道沉默的间隙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
轻轻绷着，没有断。
家里的四位老人也打来电话，外婆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
带着急切的颤音：“我们几个能不能过去看看知意？”
顾承衍接过电话：“外婆，你们今晚先别过来。知意身体需要静养，医生说她不能受惊。
你们明天白天再来，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外婆沉默了一下：
“那你妈呢？她一个人在医院……”
顾承衍说：“妈今晚留在医院陪护，明天一早我再安排人换她。”
外婆这才挂了电话。
知意听见了顾承衍那几句话，也听见了慕容兰刚才那句“他那边在忙”。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靠回枕头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平坦的小腹，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像是要把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担忧和猜测，都先安放在那里。
夜深了，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嫂带着念念先回去了，二姐也被二姐夫扶着离开了。
大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慕容兰：
“妈，你真的不回去？这里陪护床睡得不舒服，
知意这边有阿姨照顾，你明天再来也来得及。”
慕容兰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你们不用担心我，都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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