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竟然是他

下午的时候，她刷手机时看到了一条推送新闻，

标题写着“国外某一建工地发生严重坍塌事故，已确认多人死亡”。

她点进去看了两眼，又退了出来，没有转发给任何人，也没有多问。

只凭那几行字，她已经能拼凑出他电话里没说出口的部分。

她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傍晚下班，她又坐上了那辆只有司机在的车。

车窗外的街景和往常一样，

只是她习惯性地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又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给他发消息，知道他那边应该还在忙，

那些沉重的交涉与安抚，都是她无法替他分担的。

她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她回家的路照得通明。

她知道他正在千里之外处理一件棘手的事，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待在这里，等他回来。

她相信他，也愿意等。

酒店房间里，顾承屿刚刚挂断一通与分公司高层的电话。

落地窗外是吉隆坡的夜景，远处双子塔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孤冷。

他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没有喝。

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了门，林昭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们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然后落在顾承屿身上，微微颔首，姿态专业而克制。

林昭侧身让开：“顾总，这是老夫人安排的。”

顾承屿看了那四个人一眼，目光没有多做停留：“知道了，让他们在外面待着。”

林昭知道他的脾性，让那四人分别守在走廊两端，自己侧身进了门。

门关上，林昭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

把一叠文件递过来：“顾总，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顾承屿接过文件翻开，目光快速地扫过几页，手指在其中一页上停了下来。

那页上印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低着头，侧脸有些模糊，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昭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信息是分批次泄露的，通过一个匿名加密的渠道。

我们查到了对接方，是马来本地的一个中间人，他供出了顾家的对接人。”

他顿了顿，“是您三叔。”

顾承屿的手指停在那页纸上。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平，

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猜到的事：“他怎么会拿到那些文件？”

林昭说：“他在老宅的时候，翻过书房的保险柜。

那天老爷子不在，佣人以为他是自家人，没有阻拦。”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双子塔依然亮着，像两把插在夜里的刀。

顾承屿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他人呢？”

林昭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目前还没有打草惊蛇。那边的人已经自首了，什么都不肯说。

马来当地的警司能力有限，靠不住。”

顾承屿抬起头：“自首的那个人，是他安排的吧？”

林昭没有否认：“应该是。他大概没想到我们会查到中间人。”

顾承屿没有接话，转身走回窗边，

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天际线上：“他以为把那个人推出来，就能断掉这条线。”

他的声音很平，“他太急了。”

他想起三叔刚回来时的样子，带着一家人在老宅客厅里坐着，端着一杯茶，

语气谦和，姿态放低，像是一个只是想回家的普通男人。

那时候他没有多想，以为是多年的漂泊让他学会了收敛。他错了。

三叔不是想回家，他是想分一杯羹。

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进入顾家公司核心之后，他开始急了。

他用他仅有的那点关系和信息，和对手公司做了交易，换来的，

是马来项目的一场混乱，和那栋楼外架下躺着的几具工人的尸体。

顾承屿收回目光：“让李秘书也加入调查，继续往下查，

把所有证据链全部钉死，不要留任何让他翻身的机会。”

林昭应了一声：“明白。”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顾总，今晚这边的情况不太平。那四个人会轮班守在门口。”

顾承屿没有回头：“知道了。”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顾承屿依然站在窗边，窗外吉隆坡的夜景明灭不定。

他想起昨天跟家里视频通话时母亲问起三叔的近况，

他随口说了一句“他在老宅待得还好”，慕容兰没有多问。

他今天才知道三叔在老宅待着的时候，翻过书房的保险柜，

翻过他不在时放在书房里的那些文件。

那些文件里，有马来项目的核心资料，

也有顾家一些不为人知的布局和联络渠道。他拿去卖了。

他不知道价格多少，但他知道那栋楼为什么会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知意发来的消息：“事情棘手也要吃饭。”

他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拿起那叠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三叔低着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模糊。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放下，拿起手机，

给知意回了一条消息：“刚开完会，准备去吃饭。你早点睡，别等我。”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那四个人还在各自的位置上站着，像四座沉默的雕像。

他走过他们身边，没有停留，只是说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其中一个微微点头。顾承屿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那一刻，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镜面上，

表情平静，眼底却像压着什么一直不曾释放的东西。

电梯缓缓下行，带着他沉入吉隆坡渐深的夜色里，

也沉入那道正在层层剥开的，关于亲人、背叛、代价与人心的暗涌之中。

顾承屿不知道的是，三叔那边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快。

那天晚上，三叔在深市临时租住的公寓里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马来西亚当地的口音，只说了一句：“他们查到中间人了。”

三叔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对方想见你，今晚。”

三叔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像一道细长的裂缝。他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顾家对手公司的联系人发来的消息：

“你已经被查到了，你认为他会放过你吗？他查到你，就不会只查到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你？”

三叔盯着那几行字，像是要把屏幕盯穿。他知道，顾承屿的手段他见识过。

他见过顾承屿怎么处理那些试图在盛世项目里动手脚的人，

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等到证据链完整了再一击毙命。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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