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大包小包

吃饱喝足的一家四口从饭馆出来，冬日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在街道上。

知意挽着养母的手，脚步轻快，提议道：

“妈，去趟超市吧，买点水果回家，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吃。”

周桂兰没有反对，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一行人便朝着镇上那家最大的超市走去。

超市里的暖气开得足，和外面的冷风形成鲜明对比。

知意推着小车，直奔水果区，看见3J的车厘子，毫不犹豫地拿了两盒，

又拿了两盒特大号的丹东草莓，红艳艳的，每一颗都饱满得像小灯笼。

路过水果区拐角时，她停下了脚步——堆成小山的猫山王榴莲散发着浓郁的气息，

带着一种霸道的甜香，正毫无保留地弥漫在空气中。

她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顾承屿说：“好香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叹和渴望。

顾承屿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想吃就买。”

她大手一挥，指挥他：“拿两个！”

周桂兰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兴奋地盯着那两个榴莲，心里却浮起一丝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知意以前对榴莲的态度并不热络，甚至有些抗拒那股气味。

她拉过知意，声音压得很低：“意意，你以前不是不吃这个的吗？怎么现在……”

她没有把话说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知意正在指挥服务员开榴莲，闻言回过头，

看见养母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和目光里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肚子上的探询。

知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养母的意思。

她有些无奈：“妈，你想多了，没有的事。我就是……觉得它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不可能怀上的。你忘了？我喝中药才停了不到一个月，

就是因为宫寒导致受孕有点困难。”

周桂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说的不是安慰自己的话，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只是伸手把知意耳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在她的脸侧停留了一瞬：“那慢慢来，不急。”

上车之后，知意坐在后排，抱着那盒刚打开的榴莲肉，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得十分投入，像是要把前些年错过的滋味都补回来。

顾承屿坐在她旁边，那股霸道的气味在封闭的车厢里迅速蔓延开。

他的表情维持着不动，目光却开始不自觉地往车窗外飘，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把自己那边的车窗开了一道缝。

冷风立刻灌进来，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又把车窗关小了一些。

知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把手中的榴莲肉递到他面前：“要不要尝一口？”

顾承屿低头看着那块金黄绵软的果肉，沉默了两秒：“你吃吧。”

知意笑了笑，也不强求，自己又咬了一大口。

到家门口的时候，知意的榴莲已经吃完了，正心满意足地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后面跟着的养父母和顾承屿手里提满了东西——车厘子、草莓、榴莲，

还有两桶油和一袋米，是周桂兰趁他们买水果时去粮油区顺手拿的。

大包小包地从车后备箱里一件一件地拎出来，走在巷子里，

正碰上几个端着茶杯在门口闲聊的邻居。

他们的目光先落在那堆购物袋上，

又落在那几件印着商场logo的袋子上，那是镇上最大商场三楼的牌子，

冬天随便一件衣服都几千上万，一双袜子都能卖到几百块。

有人率先开了口：

“老夏，你们这是把商场搬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

另一个邻居把茶杯端到嘴边，目光却没有移开那些购物袋：

“你女婿给你买的吧？这手笔可不小。”

周桂兰把手里一个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

“我们家女婿非要买，他觉得我们穿得合适就都买了，

我让他少买点他不听，从头到脚都买了。”

语气里带着一份被孩子们放在心上的满足，像是炉火边刚煨好的汤，

稳稳地冒着热气，不烫人，却足够让整条走廊都暖上一暖。

旁边几个邻居听了，有人笑着说：“老夏家这个女婿确实不错，又懂事又孝顺。

你家知意福气好。”

周桂兰笑着摆了摆手，但脚步轻快了几分。

那些袋子被一一拎进屋里，在玄关处堆成了一座小山。

养父弯腰把最上面的几袋轻轻放到地上，像是生怕压坏了什么。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照在那些袋子上，映出暖融融的光。

旁边的知意已经脱了外套，正蹲在茶几旁边，用小叉子叉起一颗草莓，正要往嘴里送。

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像是这个家她从未离开过，一切都还在原位，等着她回来坐一坐。

窗台上那盆冻得发蔫的绿萝，在午后的暖阳里，

也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慢悠悠地舒展开一片边缘泛黄的叶子。

知意是被火箱里的暖意熏得昏昏欲睡的。

眼皮越来越沉，她靠在沙发靠垫上，觉得腰酸腿疼。

她揉了揉后腰，干脆站起来：“我去床上躺一会儿。”

她走到卧室门口，又回过头看着顾承屿，

语气理所当然：“你过来帮我暖床，脚冷。”

顾承屿放下手机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知意脱了外套钻进被窝，身体蜷缩成一团，

把脚毫不客气地伸进他腿间，像一块冰贴在了温热的皮肤上。

顾承屿被她冰得倒吸一口气，但没有躲开，反而把她的脚拢住了。

没过一会儿，知意嫌这个姿势不舒服，把脚抽走了，

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像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猫，彻底沉入了午后的困意里。

顾承屿没有动，他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经睡熟了，

才轻轻起身，把被角替她掖好。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养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周桂兰已经出去串门了。

顾承屿走过去：“爸，家里有没有装热水的热水袋？”

养父抬起头：“有，我在学校办公室会用到，你妈就多买了两个。

你等着，我去给你装好热水。”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储物间，找出两个热水袋，

检查了一下接口，又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

他把热水灌进去，拧紧盖子，用干毛巾仔细擦了擦表面，才递给他：

“拿去，一个放脚边，一个捂手。”

顾承屿接过热水袋，掌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谢谢爸。”

养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又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

顾承屿推门走进卧室，知意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灌好热水的热水袋塞进被窝里，一个放在她脚边，一个放在她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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