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沈家的团圆饭

知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见沈父沉默的目光、沈母微微发红的眼眶、

沈知许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沈彦洲握着车钥匙愣神的样子，

也看见了顾承屿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后面——他没有上前邀功，

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像是这件事本就不值得多提。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声音不高不低，

但刚好够他听见：“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顾承屿低头看了她一眼：

“早就在准备了。正好趁这次送爸妈回来，把东西带过来。”

知意看着他：“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知意没有再说话，但那道微微弯起的弧度，

像是已经替她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轻轻收好了。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满茶几的礼盒上，

落在沈母手腕上那对刚戴上的祖母绿耳坠上，

落在沈彦洲还攥在手里的车钥匙上。

一家人重新聚在客厅里，茶几上的东西被一一收好。

知意坐在顾承屿旁边，沈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中央。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进来，把每个人的脸庞都照得明亮而温暖。

深市的冬天没有雪，但有一种别样的、属于南方冬日的温润与和煦。

今天中午吃过团圆饭后，他们就要坐上开往桐花镇的高铁了，

但此刻，他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同一盏灯光下。

电话里那些隔着千里也能听见的笑声和问候，正随着窗外的暖光，

一寸一寸地落进这间屋子最柔软的角落里，像所有能被称为“家”的碎片一样，慢慢地、妥帖地拼在了一起。

沈母十点就开始张罗了。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时不时还传来沈母指挥管家摆盘的叮嘱声。

客厅里茶香袅袅，沈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沈彦洲陪在旁边，

沈知许靠在窗边打电话处理工作。

知意想过去帮忙，被沈母从厨房里推了出来：

“你好好歇着，等下还要坐高铁去桐花镇，别累着。”

知意被推回沙发，只好坐下来，和顾承屿一起看着满桌的热闹，

听着锅铲与砧板的声响，等着那顿团圆饭上桌。

十二点整，圆桌上摆满了菜。

清蒸鲈鱼、白灼虾、红烧排骨、蚝油生菜、莲藕排骨汤、

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是沈母特意包的，

说“过节嘛，不管南方北方，饺子都要吃一点”。

沈父端起了酒杯，声音平稳，带着笑意：“来，今天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不管在哪儿，平安健康最重要。”

大家碰了杯。

沈母给知意夹了一个饺子，又给顾承屿夹了一个：“尝尝，韭菜猪肉馅的。”

知意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上化开，烫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但那股鲜香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把胃和心都熨得暖融融的。

吃完饭，时间便像被谁拧紧了发条。

沈母忙着给知意装东西，一袋又一袋的深市特产被塞进后备箱，

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打包带过去。沈彦洲帮忙搬行李，沈知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看着。

知意换好外套，顾承屿从她身后走过来，替她把围巾绕好，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手把围巾的结调到了正中间。

沈母站在门口，拉着知意的手：“到了桐花镇给我打个电话。”

知意说好。沈父站在沈母身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

沈彦洲在旁边喊：“二姐，姐夫，元旦快乐！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

沈知许也弯了一下嘴角：“路上小心。”车门关上了。

车子缓缓驶出沈家大门，驶入深市午后的街道。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知意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围巾，结还系得整整齐齐的。

高铁站的人比平时多。

知意和顾承屿走过安检通道，很快找到商务座候车室，找到位置坐下来。

林昭和司机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那些礼物盒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候车室的角落，

林昭还特意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直起身退到一边。

检票开始，一行人进了站，上了商务座车厢。

车厢里很安静，座椅宽大柔软，没过多久，乘务员便轻声确认了包场的信息。

整个商务座车厢，被顾承屿包了下来。

林昭和司机把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在行李架上码好，

又把几个体积较大的盒子小心地放在空着的座椅上，整个车厢都被照顾得整整齐齐。

顾承屿把座位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转身看见知意正靠在椅背上，

目光有些发直地看向窗外，显然是困了。

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他顺手把外套拉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肩上蹭了蹭，闭上眼睛。

列车启动，窗外的街景渐渐被郊野取代，深市的楼群逐渐退远，变成模糊的轮廓。

商务座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

那些堆在座位上的礼物盒安安静静地待着，每一份都装着沈母的叮嘱，

也装着属于这个节日的、稳稳当当的热闹，正跟着这趟列车，一同驶向那个属于他们的团圆时刻。

高铁减速的时候，知意的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养父打来的，接起来，

养父的声音带着一点惯常的、不太明显的急切：“意意，你们到哪了？我过来接你们。”

知意还没答话，车窗外桐花镇站的站牌已经滑进了视线。

她握着手机说：“爸，我们到站了，你不用来接，

帮妈做饭就好。我们自己打车回来。”

养父那边顿了一下：“那也行，你们路上小心。”知意说：“好，先不说了，我们该下车了。”

挂了电话，知意站起来，顾承屿已经伸手从行李架上帮她拿包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盒，林昭正弯着腰，

把一个体积不小的纸箱小心翼翼地挪下来，旁边还有几个袋子，靠在他脚边快要站不稳。

知意走过去：“我帮你拿两个。”

林昭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里的光芒还没来得及亮起来，顾承屿已经开口了：

“不用。今天我给他三倍工资了，这是他该做的。”

林昭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像被一阵风吹灭的烛火，默默熄了。

他低下头继续搬行李，心里默默流泪——钱难挣，他认了。

他把那几个纸箱重新码好，和司机一人分了一摞，

连肩膀上都挂满了袋子，像两棵挂满礼物的移动圣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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