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许忠义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既然牛师长这么感兴趣，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说实话，我对这些古玩字画也就是一知半解，谈不上精通。不过我有一位朋友，可是正儿八经的行家，手里还收着不少精巧的小玩意儿。我看老太太也对这些物件挺上心的，要不改天我引荐一下，让他过来跟您聊聊？”
这话听起来轻描淡写，可许忠义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把底牌往前推了一步。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借这位  “朋友”  的手，近距离接触牛师长，从而一步步将他争取过来。
牛师长对此毫无防备，反而兴致勃勃地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我正愁不知道给老太太挑件什么像样的寿礼呢。你这位朋友要是懂行，那可省了我不少工夫。”
许忠义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巧了，他眼下就在山城，不过过段时间可能要出远门。我尽快安排，争取让你们早点儿见上一面。”
他深知时间紧迫，策反工作越早推进，山城解放的进程就越有保障。
两人又就着古董的话题闲扯了一阵，推杯换盏之间气氛倒也融洽。
直到日头偏西，许忠义才起身告辞。
然而，出了牛师长家的大门之后，许忠义并没有直接回情报局。
他脚下不停，七拐八绕地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尽头立着一间外表破败不堪的小屋，灰墙土瓦，毫不起眼，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他在门前站定，警惕地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之后，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门板应声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警觉地往他身后又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这才迅速将他让进屋内，随后飞快地合上了门。
屋内的陈设简陋得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什，许忠义也不讲究，拉了张旧木椅坐下来，接过同志递来的粗瓷碗，抿了一口温茶水。
他放下碗，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脸上，语气郑重而低缓：“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让你和牛师长碰面。这事儿我不方便直接出面，接下来就全交给你了。”
对面那人一听，眼中顿时掠过一抹佩服的神色  ——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事情铺排妥当，许忠义的本事果然名不虚传。
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沉甸甸的笃定：“你放心，我尽全力去办，争取一次就把他说动。”
许忠义看着他这般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却并没有完全踏实下来。
他自然相信自己的同志有足够的能力，可牛师长毕竟是块硬骨头，在军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绝不是轻易就能被说动的人物。
他沉吟片刻，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分寸的细节，这才起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许忠义便带着赵峰准时登了牛师长的门。
巧的是，宋怀珍这天也过来了，正在后院里陪着牛老太太说话解闷。
赵峰经过厅堂时，无意间瞥见了宋怀珍的身影，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虽然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一个眼神，却没能逃过许忠义的眼睛。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嘴唇几乎没动，压低了声音在赵峰耳边提醒道：“稳住，别分心。”
赵峰被他这一声唤回了神，连忙收敛心神，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摆出那副从容淡定的商人姿态，跟着许忠义一路进了牛师长的会客厅。
许忠义进门便笑着朝牛师长拱了拱手：“牛师长，我把人给您带来了。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朋友，赵峰赵先生，山城数得上号的古董行家。”
赵峰顺势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久仰牛师长大名，在下赵峰，幸会幸会。”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牛师长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热络地回应。
他非但没有伸手去握，反而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赵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赵先生好。”
语气不冷不热，态度疏离而克制。
赵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了两三息才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暗暗敲响了警钟  ——  这牛师长的反应，显然与许忠义之前描述的热情爽朗大相径庭。
许忠义也没料到牛师长会忽然变了一副面孔。
他方才进门时还一切如常，怎么转眼之间就冷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开口圆场时，牛师长却先一步发了话，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般直直钉在赵峰脸上：
“你不是来收古董的吧？说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会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滞，许忠义心头一紧，面上却仍维持着镇定的神色。
他知道，这场交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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