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前往葬魂死泽

林家后院，那座被划为绝对禁地的僻静院落里，浓郁的药香已经弥漫了整整两天两夜。

院子中央，一尊足有半人高的青铜药鼎被烧得通红。

这尊药鼎是林震命人从库房最深处搬出来的祖传之物，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法器，但用来炼制普通的丹药倒也勉强够用。

赵炎赤着上身，盘膝坐在药鼎前。古铜色的肌肤在鼎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犹如实质的金属光泽。

那颗布满红色符文的石蛋，被他用一根坚韧的兽皮带子，死死地绑在心口的位置，仿佛那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噗——”

赵炎剑眉微挑，屈指一弹。一缕白金色的纯阳真火顺着指尖没入鼎身。

此刻的他，体内的阴阳升龙道基已经圆满无暇。

虽然因为这片遗弃之地的天地法则限制，加上缺乏后续的功法引导，他的境界稳固在筑基初期，但论起对真气和火焰的掌控力，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合欢宗上古传承中浩如烟海的丹道记忆，在这一刻化作了实打实的底蕴。

哪怕林、陈、王三家库房里搜刮来的灵草年份不足、品阶低下，但在纯阳真火那剥茧抽丝般的提炼下，硬是化腐朽为神奇，将草药中哪怕一丝一毫的药力都榨取了出来。

“凝！”

赵炎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出一个繁复的丹印。

青铜鼎盖轰然掀起，三枚龙眼大小、通体圆润并散发着淡淡异香的赤色丹药，以及两枚表面闪烁着微弱雷光的漆黑药丸，从鼎内飞射而出，被他稳稳地收入两个玉瓶之中。

看着手里的玉瓶，赵炎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炽热温度的浊气。

连续两天两夜毫无停歇地开炉炼丹，即便是筑基修士的铁打身躯，也感到了一丝神念上的疲惫。

夜幕悄然降临。

一轮清冷的残月挂在树梢，冷风吹散了院子里的丹气。

“吱呀——”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林清清穿着一袭单薄的月白色丝质长裙，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脚步轻柔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水盆放在石桌上，拧干了温热的毛巾，走到赵炎身后。

温热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赵炎宽阔后背上的汗水与灰烬。

入手的触感，满是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每一道伤疤，都诉说着这个男人经历过的生死搏杀。

林清清的手指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

当毛巾擦拭到赵炎胸前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颗冰冷的石蛋。

林清清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知道这颗蛋里装着什么，也知道那个叫重明的小女孩为了眼前这个男人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

“洗完了就回去歇着吧。”赵炎没有回头，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生硬。

林清清却没有动。

她将毛巾扔回水盆，反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丝带。

月白色的长裙顺着柔美的曲线无声滑落，堆叠在脚边。

在清冷的月光下，她那具犹如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玲珑娇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夜色之中。

没有了雷劫压顶时的惶恐与迫不得已，这一次，她是清醒且自愿的。

林清清从背后轻轻抱住了赵炎，温软的脸颊贴在他那满是伤痕的宽阔后背上。双臂环过他的腰肢，避开了那颗石蛋，紧紧地扣在一起。

赵炎的身子微微一僵。他那颗犹如磐石般冷硬的心，在触碰到这片毫无防备的温软时，终究还是漏跳了半拍。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眼波流转、面带红晕却咬着嘴唇不发一言的女人。粗糙的大手抬起，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

“你不怕我？”赵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清清的命是您的，身子也是您的。”林清清仰起头，迎着那双深邃的重瞳，语气轻柔却异常坚定。

赵炎没再废话，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走进了里屋。

这一夜的温存，少了第一次双修时那种狂暴的真气掠夺，多了一丝属于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抵死缠绵。

在这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修仙界，这种抵足相拥的温度，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最后慰藉。

直到更鼓敲响了三下，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赵炎从床榻上坐起，没有丝毫留恋地穿上了那件破旧的青袍，顺手将绑在胸前的兽皮带子系紧。

他走到桌前，拿起白天炼制的那两个玉瓶，随手扔在了林清清枕边。

“红瓶子里是‘小筑基丹’。是用你们三家的灵药堆出来的，药力有些霸道，拿去给你爹服下。

虽然不能让他真正筑基，但冲破炼气九层的桎梏，达到那两个老鬼所谓的‘半步筑基’，绰绰有余。”

赵炎背对着床榻，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直白得不留一丝余地。

“黑瓶子里，是三枚‘雷火寂灭丹’。

里面封存了我渡劫时收集的一丝天雷之威。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砸出去。

筑基期以下，擦着就死，碰着就亡。就算是真筑基来了，也能炸他个灰头土脸。留着给你保命用。”

林清清拉过锦被掩住乍泄的春光，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两个冰冷的玉瓶，骨节都在泛白。

“前辈……要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明天一早，去葬魂死泽。”

赵炎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那是个十死无生的绝地。我带不了你，也不会带你。还有，我什么时候能回来，甚至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未知数。”

“我走之后，你爹成了半步筑基，这黑雾城就是你们林家一家独大。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所有虚无缥缈的幻想。赵炎是个很轴的人，他不给承诺，因为他自己都在刀尖上舔血，给不起。

本以为林清清会像世俗女子那般哭闹挽留，或者梨花带雨地诉说委屈。

但床榻上的女人只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林清清默默地掀开锦被。她没有去管地上那些散落的衣物，只是随意扯过一件长衫披在身上，遮掩住惹火的身段。

她赤着脚走下床榻，走到赵炎面前，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砰。”

一个沉甸甸的响头磕了下去。

当她再抬起头时，眼眶虽然泛着一抹红晕，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执拗与坚韧。

“清清这条命是前辈给的。前辈有通天的本领，要做的是撼动天地的大事。清清有自知之明，不敢成为您的拖累。”

林清清定定地看着赵炎，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这黑雾城，清清替您守着。哪怕等到红颜白发，哪怕等到海枯石烂……只要清清还有一口气在，林家的大门，永远为前辈敞开！”

赵炎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脚下那个固执的女人。

他本想冷着脸再说几句绝情的话让她彻底断了念想，可看着她那副强撑着坚强的模样，喉咙里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胸腔里那颗被仇恨和杀戮包裹的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一种罕见的、名为“心软”的情绪，一闪而过。

“女人……真是麻烦。”

赵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没出息。他没有去扶林清清，而是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门。

“守好你的命就行了，别死了。”

冷硬的话语被夜风吹散在院子里，当林清清抬头看去时，那个宽阔如山的背影，已经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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