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我是来开会的
周云阳的目光在田国富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
“国富同志，辛苦。直接去省委。”
车队呼啸着驶离机场，朝着汉东省委大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郑文选，正独自一人待在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里。
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有些昏暗。他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颓丧的气息中。
汉东油气集团审计引发的惊天波澜，牵扯出的孙、周、唐三家，以及父亲郑国涛在电话里那沉默无言的态度，都像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的政治前途已经一片灰暗，甚至郑家都可能因此遭受重创。
他沉浸在失败和恐惧的阴影里，浑然不知，一张更大、更致命的网已经悄然收紧，即将把他彻底笼罩。
就在他神思恍惚、萎靡不振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吓得郑文选身体一颤。
他缓了好几秒，才有些迟钝地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哪位。”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消沉。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年轻而恭敬的声音。
“文选书记，您好，我是沙书记的秘书小周。沙书记让我通知您，半个小时后，省委这边要召开一个五人小组临时会议，讨论汉东油气集团新任班子的问题，请您到时候准时到小会议室参加会议。”
郑文选的心猛地一沉。讨论汉东油气集团的新班子？在这种时候？
他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和抗拒，但沙瑞金秘书亲自通知，他无法推脱。
“知道了。”
郑文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郑文选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是新的布局，还是又一次的审判？沙瑞金和李昭明又想干什么？
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尽管内心充满疑虑和抵触，但他知道，这个会他必须去。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郑文选步履有些沉重地来到了省委办公楼那间用于召开小型重要会议的小会议室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推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然而，当他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预想中沙瑞金、李昭明等五人小组成员围坐桌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会议室里光线明亮，空气却冰冷得仿佛凝固了。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空着，两侧也只零星坐了几个人，但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冰冷的审视，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坐在主位右侧首位的人，让郑文选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是中枢纪委第一副书记周云阳。
周云阳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夹克，面容严肃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平静地注视着推门而入的郑文选。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郑文选的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他僵在门口，脸上的肌肉僵硬地牵动着，试图挤出一个询问或打招呼的表情，但最终只形成了一个极度错愕和惊恐的定格。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会议室，除了周云阳，还有几名他不认识但气质冷峻的男子，而田国富则坐在靠墙的一侧，面色沉静，目光低垂。
周云阳在郑文选推门进来时，已经淡然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拿起放在面前桌上的一份文件，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郑文选大约两米的位置站定。
“郑文选同志。”
周云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会议室，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经中枢纪委核查，你涉嫌策划并实施对汉东省委常委李昭明、田国富、吴春林、祁同伟等多名同志进行非法监听，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以及党的组织纪律、政治纪律。”
郑文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珠惊恐地转动。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板上。
周云阳继续用他那平静无波却寒意刺骨的语调说道。
“经中枢纪委会议研究决定，并报请批准，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他將手中的文件向郑文选示意了一下，那是一份印制着红头、盖着鲜红印章的正式文件。
“这是相关手续。”
周云阳的目光牢牢锁住郑文选那惊恐万状的脸。
“请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如实交代你的问题。”
“周书记！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郑文选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声音尖利地嘶喊起来，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是来开会的！是沙书记秘书通知我来开五人小组会的！监听？什么监听？这都是诬陷！是李昭明！是田国富他们诬陷我啊！”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坐在一旁的田国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田国富抬起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云阳面色丝毫未变，对于郑文选的激烈反应仿佛早已预料。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宣判意味。
“是不是诬陷，等你到了留置室，自然会搞清楚。现在，请你配合组织调查。”
说完，周云阳不再看他，对着门口方向微微颔首。
“来人，带走。”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会议室门侧阴影里的两名身着深色夹克、体型健壮的中枢纪委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了郑文选的胳膊。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有力，瞬间控制了郑文选的身体。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汉东省委副书记！我是郑家的人！你们没有权力！”
郑文选彻底崩溃了，他拼命挣扎，双脚胡乱蹬踏着地面，头发散乱，西装被扯得歪斜，脸上涕泪横流，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省委副书记的气度，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恐惧和绝望。
“我是来开会的！我是来开会的啊，你们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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