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我哪坐得住
看着她，孙氏就会不自觉想起宋绵绵小时候，所以就温柔很多。
柔欢穿戴整齐了，湿漉漉的头发被干布巾包着，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她低头打量了自己一遍，又转了个圈，衣摆跟着转起来的动作微微扬起来。
"婶婶，我这样好看不？"
"好看。"
孙氏蹲下来替她把衣领整好，又擦了擦她耳后没有擦干的水痕。
柔欢被她的话逗得咯咯笑起来，转身掀开门帘往堂屋跑。
她跑到堂屋的时候，宋小壮正坐炭盆边上，拿一块干帕子擦自己半干的头发。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柔欢换了身干净衣裳跑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宋小壮看着她在自己旁边坐下来，肩膀挨着自己的肩膀，手心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他把手里的帕子递过去给她，指了指她还在往下滴水的发梢。
"再擦擦，不然着凉。"
柔欢接过帕子胡乱揉了两下，又还给他。
"你帮我。"
柔欢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
宋小壮接过帕子，默默绕到她身后，把帕子裹住她湿漉漉的发梢，一点一点地揉搓起来。
赵小娘从堂屋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蜜瓜，看见柔欢坐在炭盆边的小凳子上，宋小壮站在她身后笨手笨脚地给她擦头发。
两个小人的脑袋一个仰着一个低着头。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蜜瓜搁在桌上，笑着摇了摇头。
"这懒丫头，自己的事自己做，你怎么好意思叫小壮帮你擦？"
柔欢扭过头来看着她娘，理直气壮的。
"是他说让我别着凉的。"
"是人家客气，你就当真了。"
赵小娘走过来伸手想接过帕子，却被宋小壮侧身挡了一下。
"婶婶，我来就行，我可以照顾柔欢妹妹的，已经快干了。"
他说着又低头把柔欢耳后那一缕还在滴水的碎发捻起来，裹进帕子里轻轻揉了两下。
动作算不上利索，却认真得很，像是怕扯疼了她似的。
赵小娘看着他那副认认真真的模样，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嘴角的笑更深了。
她转身在炭盆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过那碟蜜瓜拿了一小块递到柔欢嘴边，又递了一块给宋小壮。
柔欢就着她娘的手把蜜瓜咬了一大口，又伸出手去拿另一块往宋小壮嘴边递。
宋小壮正低头给她擦后颈上的水珠，冷不丁嘴边被塞了一块凉丝丝的瓜。
他偏头咬住了，嚼了两下。
“甜。”
柔欢笑起来，自己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宋绵绵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小陶碗，碗里是刚调好的药膏。
她看见炭盆边三个人的模样，顿了一下，走到柔欢面前蹲下来。
"来，绵绵姐检查看你有没有哪儿伤着的。"
柔欢乖乖地把裤腿挽起来。
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宋绵绵低头凑近了看，指尖在她膝盖和小腿的骨节处轻轻按了一圈。
问她疼不疼，每按一处她都摇头，晃着脑袋说不疼不疼。
"这里呢？"宋绵绵捏了一下她的脚踝。
柔欢的脚丫子缩了一下，没有喊疼，只是咯咯地笑了一声说有点痒。
宋绵绵确认她的筋骨没有伤到，又让她站起来走了两步，柔欢故意踮着脚尖蹦了两下，她咧嘴冲宋绵绵笑。
"行了，没伤。"
宋绵绵放下柔欢的裤腿。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外面阴天一片，时辰也不早了。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宋华强走在最前面，布鞋上沾了一圈干泥，裤腿卷到小腿肚。
冯江跟在他旁边，肩上扛着那把铁锹，锹面上新沾的土还没有干透。
孙大山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捆粗麻绳。
魏木匠走在最后面，拿着锄头。
宋华强在院子里站定，把脚在门槛上磕了两下，磕掉鞋底沾的泥块。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朝堂屋里望了一眼。
"那个洞我们去看过了。"
宋华强走进堂屋，把外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自己也在炭盆边坐下，伸手烤了烤火，才继续说。
"确实塌得不小，下面的土层松得很，根系都空了，大哥方才拿绳子探了一下，大约一人半深，底下那截树根还撑着，暂时不会再塌。”
“我已经拿石头在周围围了一圈，又插了几根树枝做了标记，明儿一早叫几个后生带土去填。"
孙大山跟在后面进了屋，把绳子在墙角放好，在宋华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接过宋绵绵递过来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宋华强喝了一口水，感觉浑身都舒坦多了，他道，"那块地我小时候就听老人说过，说是早些年埋过孩子。”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没当回事，后面种了地，也没出现过啥情况。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底下是空的。"
他说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
"塌得不小，咱还是抓紧给你弄了，逝者为大，还是要安置好那些骸骨。"
魏木匠把锄头靠在外墙根底下。
宋华强把茶碗搁下，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喝口热茶暖和暖和，坐下说。”
冯江跟着进来，在赵小娘边上坐下，看着闺女活蹦乱跳的样子，心下稍安。
孙大山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干了，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我方才量了一下，大约一丈来深，最底下那层土是潮的，渗水，要是只填土恐怕不扎实，得掺些碎石块进去，夯严实了才稳妥。"
"碎石我家墙角堆着一些，去年修院墙剩下的。"
宋华强把炭盆边沿的火炭拨了拨，让火烧得旺些，"明儿一早我去拉一车过来，大山你带几个人去取土，木匠你帮我去看看那几块石头稳不稳。"
冯江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手背，凑到炭火上方烘了一会儿，主动开了口。
"宋大哥，明儿我也跟着一块儿去吧，多个人手多份力，活也干得快些。"
宋华强愣了一下，摆了摆手。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下地干活，你好生歇着。"
"我哪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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