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哄得团团转
"嗯，是像老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坐回了竹椅上，重新拿起那根旱烟杆。
杨氏鼻子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宋华东身上，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冷意。
"你还晓得回来？分家的时候走得干脆，硬气得很呐！这会子倒是知道回来了。"
宋华东像是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话。
他看了一眼周氏，又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
"娘，我这趟回来就是带青山认认爷奶的。"
杨氏就是看在孙子的面子上，才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她的目光在周氏身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光是周氏身上穿的那件蓝布褂子料子比村里人常穿的细密一些，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银簪子在日光里泛着一点细碎的光。
杨氏的目光在那根簪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在镇上过得倒是滋润，穿得用的都是好的。"
她又把目光转向宋华东，"你倒是有钱给你媳妇置办这些，家里爹娘倒是不打算不管了？"
宋华东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娘，赡养费我一次没落下过，都是托二哥带过来的。"
老宋头坐在竹椅上，一直没有插话。
听到宋华东这么说，即便不满，也是压了下来。
"行了，人回来了就行，说那些做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又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
杨氏却不像老宋头那样容易放过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又落回周氏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这料子不便宜吧？老四，你在镇上帮绵丫头看酒楼，一年能挣多少银子？够你媳妇这么花的？"
宋华东正要开口，杨氏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好好的一个家，你非要分出去，这不是她这个狐狸精鼓捣的？我就觉得这女人不老实勾引你三哥，就为了找个借口让你分家！"
她又看向周氏，目光带着一种不屑。
"城里待了几个月，倒是学会打扮了，穿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是给谁看，镇上那地方，花花世界的，啥人都有。"
周氏抱着孩子，微微低着头，没有接话。
她越是这样不还嘴，杨氏的话就越发尖锐。
杨氏又哼了一声，"你看看她这副样子！我说她两句她就摆出这副委屈相，好像我亏待了她似的！”
“她在镇上吃好的穿好的，一回来倒要在我面前装可怜了！真是好本事。"
杨氏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这女人心野，在镇上待不住，你看她穿的用的，那是咱们庄户人家该有的样子吗？”
“老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这种女人，就是狐狸精转世，专哄男人！也就老四你被她哄得团团转！"
周氏始终没有抬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争辩。
她越是沉默，杨氏越觉得她是在装委屈，声音越发刺耳。
周氏不想反驳，是因为老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不想让老四难做。
但听着杨氏这些话，一次次污蔑曲解她，最后周氏忍不住委屈，眼睛还是红了一圈。
宋华东听着杨氏那些话，情绪一点一点地被推到了边缘。
"娘！”
宋华东突然大吼一声，涨红着一张脸。
“分家是我自己的主意，跟素珍没关系。”
“她从来没说过要分家，那时候老三做的那些畜生事，你们都忘记了？我要是再不分家，这个家还能住得下去吗？"
杨氏顿了一下，开口："老三那不是被这个狐狸精勾引了嘛！老三跟你是亲兄弟，你还信这个女人的话？"
"他对我媳妇动手动脚，我还忍？那我算什么人？我要是忍了，我还配当她的男人？"
他说着，却更坚定了，"娘，我今天带青山回来，是想让你们看看他，可一进门，您看的都是什么？您看的是素珍穿什么衣裳戴什么簪子，您连抱都不肯抱一下青山。"
杨氏被他这句话刺了一下，声音也尖了起来：“咋？当了几天掌柜翅膀硬了？一回来就跟你娘大呼小叫？”
宋华东站在堂屋中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只手正微微发着颤。
宋华东这么一护着，周氏再也绷不住情绪，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
老宋头眉头皱了一下，手里的旱烟杆在膝盖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行了！越说越不像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杨氏还想说什么，被他那一眼瞪得噎了回去。
宋华东站在堂屋中央，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青山是我儿子，你们认不认，那也是我儿子，素珍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不允许任何人去诋毁他们母子俩。"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弯腰从脚边拎起礼品，转身往门口走去。
周氏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襁褓里的青山忽然哭了起来，那哭声又细又急，是被堂屋里紧绷的气氛惊着了。
周氏赶紧低下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哦哦"地哄着。
身后传来杨氏的声音，像是还不肯罢休，隔着门帘追出来。
"你走！走了就别再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宋华涛歪在竹椅里，被那阵动静吵醒了。
他琢磨出堂屋的话，这才晓得刚才的脚步声是老四俩口子，这会子听到脚步声，斜着嘴嘲笑着。
“老四啊，你咋成了亲就越来越不像个男人样了，咋能被一个婆娘牵着鼻子走？真是丢了我们男人的脸面。”
宋华东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那包发糕，纸包被他攥得发皱，边角已经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着，尤其听见宋华涛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转身朝着竹椅的方向迈了一步。
“老子还没揍够你是不是？这有你说话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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