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有情况
“那得看你伤好之后还听不听话。”
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宋大壮听见这话，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那我要是一直不听话呢？”
小梨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他这句话堵住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歪理？”
“不是歪理，我是认真问的。”
宋大壮看着她，声音比方才正经了几分。
“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还行，等我伤好了，你甭走，成不成？”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把树叶子吹得沙沙响。
小梨没有应声。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水面映着天光，亮晃晃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上次不是有话没说完吗？”
宋大壮愣了一下，他偏头想了想，才慢慢道。
“是。”
“那你当时想说什么？”
小梨没有抬头。
宋大壮沉默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她。
小梨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秋阳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他坐直了一些。
“小梨，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还行，就和我在一块吧，呃……不用急着答应我，你慢慢想。”
他说完，像是把心里一块石头搬开了，声音也松快了几分。
“我就是喜欢你，无关你是怎样的身份，从前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可现在我只想一辈子护着你，你要是……要是不嫌弃我，我一定好好待你。”
宋大壮说完这番话，像是把攒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耳朵尖红得滴血。
小梨对视上宋大壮真挚的目光，沉了一口气。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什么事都不瞒我。”
宋大壮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不瞒你，什么事都不瞒你。”
小梨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那我愿意。”
她说得很平常，可这句话落进宋大壮耳朵里，他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你……你这是答应了？”
小梨没有抬头，声音却轻了几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自在。
“嗯。”
宋大壮坐在那儿，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声，是那种藏不住的笑，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他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
小梨看见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自己也笑了一下。
“你傻笑什么？”
“我高兴。”
宋大壮说得坦坦荡荡，“我特别高兴。”
小梨把碗里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来。
“我去把碗放回灶房。”
“我去。”
宋大壮也跟着站起来，“你坐着。”
他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碗，动作快得像兔子。
小梨站在廊下，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隔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这傻子……
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宋绵绵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片不知从哪儿摘的叶子晃着。
她抬眼看见院里的情景，小梨站在廊下，宋大壮刚从灶房出来，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又飞快地错开。
宋绵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她先看了看宋大壮，又看了看小梨，嘴角弯了一下。
不对劲，有情况，看来是有进展。
“怎么都不说话？”
宋大壮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三个字：“你不管……”
小梨倒是乖巧地喊了一声，“绵绵姐。”
宋绵绵来回打量二人，看似随意的调侃，“小梨你叫我姐，那我以后该叫你啥？”
小梨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去。
宋大壮倒是反应过来了，连忙开口打圆场。
“你该叫什么叫什么，甭逗她。”
宋绵绵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护着，我就是问问。”
小梨被她这一说，脸更红了。
“绵绵姐……”
宋绵绵笑了一下，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要是真叫我姐叫顺口了，往后我是不是还得改口叫你嫂子？”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却没有步步紧逼。
宋大壮看出小梨的不自在，连忙接过话头。
“你这丫头可别吓着她，各叫各的，实在不习惯，就喊名字也成。”
宋绵绵听了这话，没有接腔，她看了看小梨，又看了看宋大壮那副护短的模样。
“一个称呼罢了，叫什么不是叫？行了，我就不搁着当电灯泡了，我回屋画图去。”
说完，宋绵绵转身回了屋。
这图纸画着画着，天色就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孙氏站在灶房门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锅里的汤已经滚了三滚了，灶膛里的火也添了两回柴。
她转过身，朝堂屋里喊了一声。
“小壮还没回来？”
宋大壮正坐在堂屋里，用那只没伤的手剥花生。
他听见这话，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没呢，今儿个咋这么晚？”
孙氏没有接话，伸手把灶台上的锅盖掀开看了一眼，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又把盖子盖上了。
她擦了擦手，走到堂屋门口，朝屋里正在画图的宋绵绵道。
“绵绵，还在忙不？”
“啥事？”
“小壮这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去嘎婆那边看看看，小壮是不是跟着小七过去吃饭了？他经常往孙家跑，见天儿不着家的。”
宋绵绵把手里毛笔搁下。
“行，我过去瞅一眼。”
她说着，马上起身出了院门。
暮色比方才又深了一层，村道两边的草叶上已经起了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
孙家住在村头，隔着三四条田埂。
宋绵绵走得不快，到了孙家，她敲了敲院门，门没关严，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亮着灯，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大舅妈刘氏正从灶房端了一碗汤出来，见是她，先是笑了一下。
“哟，绵丫头来了？吃了没？锅里还有。”
“大舅妈，不用招呼，家里都烧好了。”
宋绵绵站在院子里，目光往堂屋方向扫了一圈。
“大舅妈，小七在不在？小壮是不是跟着小七一块儿回来了？”
大舅妈把汤碗放在桌上，拿围裙擦了擦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小七？他还没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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