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念冬随手指路发现避风山洞
沈厉川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风卷着雪粉从崖壁上刮过，黑褐色的岩石间，确实藏着个半人高的凹陷。
“看啥？”陈麻子缩着脖子凑上前，眯起眼睛瞅了半天，“念冬同志，那是熊瞎子掏的窟窿吧？连俺的腰都塞不进去。”
“大洞洞！”
念冬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小手揪住沈厉川的衣领，使劲往那边拽，“爹爹，走！”
“连长，这天眼看又要变，下山路滑。”赵铁山拄着木棍走近，胡子上挂满冰霜，“要不派个人去瞅瞅？”
沈厉川大掌把念冬裹严实，沉声下令：“大牛，去探。”
“是！”
王大牛端着枪，用枪托狠狠砸碎挡路的冰溜子，大步跨向那丛枯死的藤蔓。
寒风呜咽。大牛伸手一把扯住枯藤，粗壮的胳膊猛地发力。
“哗啦！”大片积雪混着碎石砸下来。藤蔓后头，竟然真露出一个两人多宽的黑漆漆洞口。
“连长！”王大牛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猛地转头大喊，“里头宽敞得很！没风，地上全是干土！”
全连人的眼睛瞬间全亮了。
“娘哎！”陈麻子一拍大腿，连滚带爬地往坡上冲，“这还真是个大洞！念冬同志，你这眼睛长了钩子吧！”
“慢点走，狗啃泥了没人扶你！”
姜小草用木棍死死拄着地，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冻得发僵的脸上满是喜色。
沈厉川抱着念冬，稳稳当当踩着大牛踏出的脚印，第一个低头跨进山洞。
外头的白毛风瞬间被隔绝。洞里头出奇的干燥，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草，空间大得足够装下红一连这几十号人。
“暖和。”
念冬扒着沈厉川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小脑袋满意地点了点。
“能不暖和吗。”周大勺卸下背上的黑锅，重重放在地上，“外头滴水成冰，这里头简直是个神仙窝。”
战士们鱼贯而入，纷纷靠着干爽的岩壁坐下。林书远被赵根生扶着，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无绝人之路，”林书远推了推裂了缝的眼镜，声音沙哑，“念冬同志这一指，省了咱们大半的脚程。”
“汪！”
小跟班黄狗突然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摇着尾巴直奔洞穴最深处。
它撅着屁股，两只前爪在角落的干土堆里疯狂刨挖，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兴奋动静。
“小跟班，你刨啥呢？”陈麻子来了精神，凑过去一脚踢开碎土，“这洞里还能藏着骨头不成？”
“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洞里回荡。
陈麻子愣住了，手忙脚乱地趴下去往出扒拉。
“连长！”他猛地举起一个沾满泥土的铁疙瘩，声音都在发抖，“你看这是啥！”
沈厉川大步跨过去。他单手接过那个铁疙瘩，用粗糙的拇指用力抹去表面的灰土。
“洋铁罐头？”
周大勺瞪圆了眼睛，勺柄差点掉地上，“这深山老林里，咋会有这金贵玩意儿？”
沈厉川没说话，锐利的目光在角落里迅速扫过。他弯腰，从枯草底下又拽出一团沾满灰尘的东西。
“半捆麻绳。”沈厉川把绳子拎在手里掂了掂，声音低沉，“编法紧实，是军用物资。”
全连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赵铁山拄着木棍快步挪过来，手指抚摸着洋铁罐头上斑驳的标签，“这是咱们自己的队伍留下的。”
姜小草靠着石壁，愣愣地看着那堆东西，“政委，你是说，前头有咱们的部队走过这条路？”
“除了红军，谁会把这么好的麻绳丢在这种半山腰的避风洞里？”
赵根生抱着本子，激动得炭条在纸上直戳，“肯定是他们走得急，或者是为了减轻负重，特意留给后面人的！”
“罐罐！”
念冬在沈厉川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短胖的小手指着那个铁罐头，“爹爹，吃！”
“空了。”沈厉川把罐头翻转过来，底部有个整齐的十字切口，“吃光了。”
“空了也是宝贝！”周大勺一把抢过罐头，乐得见牙不见眼，“这十字切口是用刺刀划开的，利索！这铁皮拿来烧水熬汤，比俺那黑锅传热快多了！”
陈麻子盯着那半捆麻绳，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连长，这绳子结实着呢！等下了山，俺用它套两只野鸡，给念冬炖汤补身子！”
“套鸡轮不到你。”王大牛把枪立在岩壁边，“下冰坡的时候，这绳子能救命。”
洞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刚才在雪山上的疲惫和寒冷，仿佛都被这几个旧物件一扫而空。
林书远靠在赵根生的肩膀上，干裂的嘴唇微微扬起。
“这叫薪火相传。前人留下的痕迹，就是咱们走下去的灯塔。”
“又拽词。”姜小草翻了个白眼，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捏着刚捡来的一根枯草梗。
沈厉川把念冬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脱下自己的破军装外套，垫在她身下。
“坐好，别乱跑。”
“跑跑！”
念冬根本坐不住。她骨碌一下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洞穴更深处的石壁跑去。
小丫头的好奇心比小跟班还重。她举着那把削得歪歪扭扭的带花小木刀，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这里敲敲，那里戳戳。
“念冬，里头黑，别撞着头。”
姜小草急忙拿木棍撑起身子，准备去拉她。
“字字！”
念冬突然停下脚步。她踮起脚尖，小手往平整的岩壁上重重一拍。
“啥字？”陈麻子立刻凑过去，手里还攥着半截枯草。
沈厉川眉头微皱，大步流星跨过去。
念冬转过身，摊开肉乎乎的手掌，掌心里沾了一层黑乎乎的粉末。
“爹爹，黑黑。”
赵铁山跟在后头，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半截火折子，迎风擦亮。
微弱的火光凑近那面岩壁。
那片被岁月和风沙侵蚀的石头上，几道木炭留下的黑色印记一点点清晰起来。
全连人的呼吸，在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齐刷刷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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