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怀疑有内鬼
首相在爆炸发生后四十分钟召开了紧急记者会，脸色很难看。
声明中反复出现“绝不容许”“彻底查明”这样的措辞，但具体怎么查、查谁、查到了什么，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什么都没查到。
东京警视厅在爆炸发生后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出动了超过三百名警力，包括搜查一课、公安部、警备局、机动队，加上防卫省派来的爆炸物处理专家。
阵仗很大。
但越查越懵逼。
靖国神厕及周边区域一共有四十七个监控摄像头，覆盖了所有主要出入口和内部通道。
其中三十一个在爆炸中直接被摧毁。距离核心爆区最近的十四个摄像头连存储主机一起炸成了零件，硬盘残片散落在半径两百米的废墟中，数据恢复的概率约等于用灰烬拼回一本书。
剩下的十六个属于外围摄像头，挂在参道和围墙附近，物理距离较远，设备本身幸存了下来。
但存储数据的中控机房位于神厕本殿西侧地下一层。
那里现在是一个直径十二米的坑。
也就是说，摄像头还在，数据没了。
调查组紧急联系了云端备份服务商。
得到的回复是：靖国神厕的监控系统没有购买云端备份服务。
“为什么没有购买云存储？”
“因为他们说云端不安全，担心被境外势力入侵窃取。”
调查组长听完，眼皮直跳，气得一句话也没说。
最后，技术组从外围幸存的几个摄像头本地缓存中，抢救出了大约九个小时的低画质片段。
这些摄像头虽然自带小容量缓存，但存的都是覆盖式循环录像，画质极低，且角度偏远，只能拍到参道和停车场的边缘。
技术人员逐帧回放这些模糊的画面。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后一段可辨认的画面定格在爆炸前。画面里，两名夜班保安正在参道上巡逻，其中一个还在打哈欠。
然后画面剧烈抖动，雪花，黑屏。
缓存到此终止。
这两名保安，后来在废墟东北侧被找到。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重伤，送到医院也没能抢救过来。
加上他们，神厕内的工作人员和夜间值守人员共有十一人。爆炸发生在凌晨，多数人在宿舍区。
七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
唯一一个伤势较轻的是当晚在停车场抽烟的临时工，被冲击波掀飞了十几米，摔断了几根肋骨，但人还算清醒。
他被调查组反复询问了好几次。
每次的回答都一样：“我就出去抽根烟，听到后面一声巨响，然后我就飞了。”
“飞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没有。”
“有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没有。”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除了虫子叫，其他都没有。”
调查组对这个回答无话可说。
然后是炸药来源。
爆炸物残留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TNT。
纯度很高。
工业级。
军用标准。
问题来了——数吨级别的军用TNT，是怎么运进东京市区的？
东京是全世界交通管控最严密的城市之一。每一辆进入都心区域的大型货车都需要登记备案。千代田区作为政治核心区域，安检力度更是严之又严。
调查组调取了过去一个月内所有进入千代田区的货运记录，每一辆车都去查了，每一个集装箱每一张运货单都核对了。
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一辆车运过炸药，连疑似的都没有。
“是不是分批运入的？”有人提出假设。“用小型车辆，分成几十次，每次运一点——”
爆破专家打断了他：“你知道数吨TNT是什么概念吗？就算分批，每次至少也要几十公斤。
你用私家车后备箱运几十公斤炸药穿越半个东京，还要做到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拍到？而且不是一次，是几十次？”
提问的人也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不说话了。
调查组排查了所有在爆炸发生前一周内进出靖国神厕的人员名单。工作人员、参拜者、游客、维修工人、清洁人员——总共一千三百多人。逐一核实身份、行程、携带物品。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们甚至调取了靖国神厕地下的管网图纸，检查是否有人通过下水道或地下通道将炸药运入。
管网结构完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入口处的封锁装置没有被动过。里面的灰尘厚度显示，至少三个月没有人类进入过。
查了五天。
一无所获。
调查组的报告越写越薄，而首相办公室打来的催促电话越来越频繁。
最终，一个谁都不愿意说出口的结论，被摆上了桌面——内部人员。
而且级别还不低。
因为没有任何外部入侵的证据，所有外围渠道都排查干净。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从内部体系中调动了弹药，利用体制内的权限完成了运输和布置，绕过了所有本应生效的安全检查。
说白了，能在东京最核心的区域，不动声色地堆进去数吨军用炸药的人，要么掌握了超出人类理解的科技，要么——就是自己人。
这一怀疑没有公开，但在小日子政界和军方高层，一场静默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防卫省开始内部排查，陆上自卫队的弹药库存记录被紧急封存审计。所有在过去半年内接触过爆炸物的相关人员，都被列入了审查名单。
信任的裂缝一旦出现，就会自己长大。
他们会查很久。
但他们永远不会查到真相。
因为真相不在任何他们能触及的地方。
国内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周。
官方媒体的报道措辞克制而微妙，新闻联播甚至用了三十秒来报道这件事，用的是“东京千代田区一处历史建筑发生爆炸”这样的中性表述，没有提靖国神厕的名字。
但屏幕前的观众都看到了，播报这条新闻的主持人，嘴角翘起的弧度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到此事时，回答堪称教科书级别。
“我们注意到了相关报道。我方对任何国家发生的安全事件都表示关切。”
“同时，我们也借此机会再次重申，正视历史、以史为鉴，是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重要前提。”
翻译一下就是：你们的神厕炸了，我们表示——嗯，遗憾。真的，特别遗憾。
记者追问：“东大方面是否掌握了相关线索？”
发言人面不改色：“这是日方内部事务，建议你向日方了解。”
翻译翻译：他们的神厕炸了关我们什么事？你找他们去。
网友们把这段发言截成了表情包，传播量超过了爆炸视频本身。
民间的庆祝方式更是花样百出。
某白酒品牌当天销量暴涨百分之三百，客服接到最多的咨询是：“你们有没有庆功酒套餐？”
某烟花厂老板在接受采访时说：“最近订单太多了，都来不及做。客户也不说庆祝什么，就说‘心情好，想放个烟花’。集体心情好。”
有人在某电商平台搜索“靖国”，搜索推荐自动补全的第一条是“靖国神厕同款烟花”。
当然很快就被下架了。
但那张截图已经传遍了全网。
最离谱的是，某地一家串串香店推出了限时活动——“今日所有带‘炸’字的菜品半价”。炸鸡柳、炸藕盒、炸酥肉排起了长队。老板站在门口吆喝：“炸它！今天炸什么都半价！”
城管来的时候，老板还义正辞严：“我这是正常的商业促销活动，和任何国际事件没有关系。”
城管听完，笑着对老板说：“给我来一份炸串，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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