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放弃治疗

江城医院。
告别江铃和狼人后，林安披着夜色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他的眼眶已经泛红，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许多不好的念头。
走进医院电梯，他按下ICU病房的楼层，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扶手上。
昨天母亲还好好的，为什么会手术不成功呢？
难道……
林安拿出手机，看着母亲在手术前给自己打来的未接电话。
他觉得母亲手术不成功是自己的原因，如果他接了这个电话，母亲的手术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心里生出浓浓的愧疚，林安感到一丝窒息，直到电梯门打开，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勉强缓了过来。
看着走廊深处的ICU病房，林安踏着沉重又急促的脚步走了过去。
沈月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她看见林安赶来后立马站起身来，表情埋怨的盯着林安，哽咽道：
“你究竟做什么去了？居然让阿姨一个人在医院手术！”
她也是白天接到医院电话才赶过来的，那时候林母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医生说手术失败是因为林母的身体太差，手术过程中出现大量失血，所以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林母在手术室一直在喊林安的名字，直到医生把呼吸机的管子插进她的嘴里，她这才勉强消停。
这样的情况在医院并不是个例，如果患者的家人能在患者身边呼喊，也许患者就能恢复意识，只可惜医院并没有联系上林安。
“你知道吗？如果你能来得再早些，阿姨是有可能醒来的。”
“现在阿姨的脑电波非常缓慢，医生说她……”
沈月的话语突然停下，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
“医生说我妈妈怎么了？我妈妈还能醒来吗？”林安声音低沉的追问，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月。
“阿姨的脑电波已经低于正常人水平，医生说她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沈月的话像巨石一样砸在林安的头上，林安一个没站稳，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他没有爬起身，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看向ICU病房。
脑海中不断闪过跟母亲在一起的画面，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绝望！
植物人……
这个只出现在电视里的词语，林安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词语竟然有一天会用在母亲身上！
而让他更内疚的是，如果他能来的早一些，母亲是不是就能醒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林安的问题，他眼前一片眩晕，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林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耳边传来沈月的声音，可林安连说话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他抬头看了沈月一眼，眼神中充满绝望和愧疚，什么话也没说，整个人就晕死过去……
——翌日。
江城下起了雨，雨水落在窗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安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房，沈月正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他的身旁处理着什么。
“水。”
嗓子火辣辣的疼，林安虚弱的喊道。
听见动静的沈月把电脑合上，立马给林安递来了一杯水。
看着林安狼吞虎咽的模样，沈月的脸上充满好奇和心疼，轻声问：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你究竟在做什么？难道是去卖血了？”
在精神病院天台的时候，林安的血就已经快流干了，虽然江铃救了他，可他的身体一直都还处于亏血的状态，所以情绪激动就会晕倒。
林安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身子艰难的坐了起来，表情沉重的问：
“我妈妈她醒了吗？”
提起林母，沈月瞬间就没了声音，浑身僵硬的坐在病床前。
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林安答案，林安掀开被子下了床，一只手扶着输液杆，缓缓向病房外面走去。
“我要去看看母亲，去把她叫醒，她还在等我。”
林安执拗的开口，一顿一顿的走向病房外面。
沈月看见后毫不犹豫的过来阻拦，情绪激动的说：
“阿姨还没有离开ICU，现在也没到探视时间，你是进不去的。”
“那就等！”林安冷哼，态度强硬的抬起头看向沈月：“我要第一时间见到母亲，谁也不能阻止我。”
沈月和林安谈过恋爱，她非常清楚林安是什么人，如果现在阻止他，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跟自己翻脸。
于是她没有去阻拦林安，而是陪着林安一起去了ICU的病房。
ICU病房只能早上和下午探视，早上的时间已经过了，现在只能等到下午三点才能进入探视。
林安坐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他的心很乱，一双眼死死盯着病房门，心里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胸口就像压着什么，让他喘息都很困难，胃里有些恶心，却又吐不出来，身上也酸软无力，让他提不起半点精神。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十分颓废。
护士没一会儿就找了过来，劝说林安回病房，说他必须好好静养，否则很可能会因为贫血造成心衰。
可林安非常轴，他怎么也不愿意离开，说什么也要去看看母亲。
眼看实在说服不了林安，护士只能找来医生，医生在知道林安的情况后，破例让林安提前进去探视。
因为贫血，林安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ICU病房，当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母亲身前。
母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嘴巴被胶带封上了呼吸机的管子，脸色暗得看不见一丝血色。
林安浑身颤抖的抱起母亲的手，他想要呼喊母亲，却又被母亲手上的脓疮给惊到。
林母胳膊和手背长了许多脓疮，看得林安触目惊心，扭头看向一旁的医生，声音颤抖的问：
“我妈妈她这是怎么了？”
医生长长叹出一口气，表情凝重的解释道：
“这是术后感染的症状，你母亲的体质太差，这次手术对她的伤害非常大，虽然心脏搭桥成功了，但是也出现了一些并发症。”
“我们已经给患者用药了，但这种药的价格非常昂贵，加上ICU病房的费用，一天至少得要两万多，你得按时缴费，否则你母亲可能会停药。”
听见母亲要停药，林安的情绪顿时变得无比激动，抓住医生的手说：
“医药费我会交，你们一定不能给我母亲停药，一定不能！”
医生拍了拍林安的肩膀，安抚道：
“你放心吧，这位小姐已经帮你母亲交了二十万医药费，足够用半个多月，到时候你母亲应该就能离开ICU了。”
林安扭头看向身旁扶着自己的沈月，心头再次被狠狠扎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之前都已经那样对沈月了，沈月居然还愿意帮他，这份恩情，要让他以后怎么还？
沈月让林安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笔钱等林安以后有钱再还，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给林母治病。
可他们才刚从ICU病房出来，医生又告诉了他一条绝望的消息。
“林先生，您母亲的情况非常糟，就算治好了并发症，她醒过来的几率也非常低，可能会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植物人对普通家庭造成的负担非常大，像您这样的情况，我们医院的建议是——放弃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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