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害群之马走了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把许绵绵逗笑了。
“你别这么紧张，我真没事。”
许绵绵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刚才孟医生来过了，说三个小家伙都好得很，跟三头小牛犊子似的。”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听到了妈妈的话，适时地踢了一下。
陆时安感觉到掌心下那点轻微的触动，紧绷了一整天的脸终于松了松。
许绵绵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也松了口气。
两个人躺下来，陆时安把头轻轻靠在她肚子上，听着里面的胎动。
“苏雪苓……现在在禁闭室？”许绵绵轻声问。
陆时安嗯了一声。
“她都说了？”
“嗯，一开始不承认，后来把证据摆出来，认了。”
许绵绵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我一直以为，一个人再坏，总该有点底线，可她……”
陆时安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别想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也这么觉得。”许绵绵垂眸，嘴角轻勾。
……
七天后，军区军事检察院的正式批复下来了。
郑北拿着电文纸走进营部办公室，看见陆时安，眼睛一亮，大声道：“报告营长！已经批捕了。苏雪苓蓄意谋杀军人配偶未遂，周巧娥协助犯罪、非法购买违禁药品。军事法院那边说，下周派人来押解。”
陆时安接过电文纸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通知禁闭室了没有？”
“还没。”
陆时安思忖片刻，大步走出办公室。
“营长，您要亲自去吗？”
“嗯。”
郑北跟在后面，两人穿过操场，走进营部办公楼西头的走廊。
禁闭室门口的战士看见他们，连忙立正敬礼。
陆时安站在第一间禁闭室门口，示意战士把门打开。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苏雪苓坐在床边，七天的时间让她变了个样。她的头发干枯凌乱，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看着墙壁。
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那件白衬衫和深蓝色裙子，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沾着一块发黄的污渍。
这七天里，她想了很多。
想她当初在海市的时候，看见陆时安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她觉得只有自己才配得上陆时安这样的人物，漂亮、有才华、温柔体贴，所有男人都会被她吸引。
可陆时安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不甘心，所以她申请调去省城，又主动请缨上岛。
她以为只要离他够近，让他看到她的好，他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可许绵绵那个只会耍手段的女人，凭什么就能得到陆时安的全部？
她恨。
即使是现在，她依然恨。
但，她更怕……
这些天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陆时安说的军事法庭。
她不知道自己要坐几年牢，但她知道，不管判几年，她这辈子都完了。
倏然，门开了，刺目的光照进来，她眯起眼睛。
陆时安的声音响起。：“苏雪苓，军区批复下来了。你因蓄意谋杀军人配偶未遂被正式批捕，军事法院下周派人来押解。从现在起到移交军事法院期间，你继续关押在禁闭室，等候审判。”
苏雪苓的身体晃了一下。
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正听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
陆时安看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战士重新把铁门锁上。
苏雪苓坐在床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
两天后，军事法院的押解车到了。
那是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车门上印着白色军徽，后面跟着一辆带铁栅栏的囚车。
车子开进营地的时候，操场上的战士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看过去。
苏雪苓被两个女兵从禁闭室里带出来。
她的手被铐在身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即使低着头，她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愤怒，有鄙夷，有不敢置信，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方梅站在家属院的门口，怀里抱着妞妞，身边站着一排军嫂。
孙慧慧、张嫂、刘姐，还有几个平时跟许绵绵走得近的全都来了。
“呸！”不知是谁啐了一口。
“坏心肠的东西，怀着五个月身孕的人都敢推，不怕天打雷劈！”
“要不是方嫂子看见，嫂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四个人的命啊。”
“坐牢，必须坐牢坐到死！这种人放出来也是祸害。”
苏雪苓的肩膀缩了缩，头垂得更低了。
在她的身后，周巧娥也被带了出来。
她哭着喊着不肯走，被两个战士架着胳膊半拖半拽地押上了囚车。
黄文涛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押上囚车，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是贺军。
“想开点。”
“……嗯。”
囚车的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引擎发动，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营地大门，沿着盘山土路往码头方向开去。
陆时安站在营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在土路的尽头，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许绵绵懒得去看。
她坐在自家屋里的床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蜂蜜水。
窗户开着，她能听见操场上的动静，听见军嫂们的议论声，听见囚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绵绵！”
方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老早就觉得，苏雪苓心术不正。
这下可好，苏雪苓和周巧娥都要去坐牢，他们岛上再也不会乌烟瘴气了。
“走了？”许绵绵问。
“嗯！”方梅在床边坐下来，笑得眯起眼，“两个都押走了，苏雪苓那样子可狼狈了，低着头不敢看人，脸白得跟鬼似的。”
妞妞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姨姨，坏阿姨走了，以后没人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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