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故意激怒
这家伙打起快板来嘴皮子利索得很，噼里啪啦说了一段《夸夸咱们侦察连》，把侦察连的事迹编成了顺口溜，台下的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
“绵绵，你看张远的眼神。”
“咋啦？”许绵绵左看右看，都没觉得张远眼神有什么不同，不解地问。
“还有李淑芳！”
李淑芳？
许绵绵望过去。
因为台子搭的格外简易，露出了台后的“演员”。
李淑芳微微抬头，眸中盛满光亮，看着台上的人。
而张远似乎如有所感，正好侧身打快板，眼神乱转，与她相撞。
瞬间，张远脸色刷地红了。
甚至结巴了一下，幸好，他很快调整好了。
张远表演完从台上下来，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走回后台的时候，正好跟准备上场的李淑芳擦肩而过。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低下头，脸红得更厉害了。
许绵绵眉头微挑。
的确有意思。
张远红着脸从她旁边走过去，许绵绵故意叫住他：“张远，快板打得不错啊。”
“谢、谢谢嫂子。”张远低着头，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跟李淑芳同志认识？”
“不、不认识！”张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就是……就是上次排练的时候说过几句话，她问我侦察连的事，我说了几句，就、就几句。”
许绵绵忍不住笑起来。
没想到张远天天那么八卦，嘴上没个把门的，竟然这么纯情？
只是问问，都能把他吓成这样……
下一个节目是李淑芳和孟青山的男女声二重唱。
两人配合及其默契，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
张远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一如刚才的李淑芳。
苏雪苓坐在后台的另一边，闭着眼睛，手里握着小提琴的琴颈，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背谱子。
周围的嘈杂声她充耳不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会儿上台，她要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下一个节目，苏雪苓同志，小提琴独奏《红太阳的光辉》。”
报幕的声音刚落，苏雪苓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站起身，提着琴盒走上台。
汽灯的光打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衬衫配深蓝色长裙，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发尾微卷，整个人看起来纤细柔美。
台下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苏雪苓架起小提琴，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弓弦落下。
激昂的旋律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红太阳的光辉》节奏明快，旋律昂扬，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光芒。
苏雪苓拉得极投入，快弓段落手指翻飞，琴声清脆利落，慢板部分又温柔婉转，像是在诉说对大地的深情。
台下的战士们被感染了，有人跟着哼起来，有人用手拍着膝盖打节奏，气氛越来越热烈。
苏雪苓闭上眼睛，最后一个长音拉得格外饱满，琴声在操场上空盘旋了几秒才缓缓落下。
掌声如雷。
苏雪苓睁开眼，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红。
她朝台下鞠了一躬，目光快速扫过第一排的领导位置。
陆时安坐在第一排最边上，手里拿着一份节目单，正在跟旁边的贺军低声说什么。
他又是这样，根本没往台上看！
苏雪苓的笑容瞬间消失。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又朝台下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她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这还只是她的第一个节目。
等会儿许绵绵上台，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手指肯定笨拙，体力肯定跟不上，拉什么曲子都不可能比她更好……
苏雪苓走到后台，在许绵绵旁边坐下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绵绵姐，马上就是你了，紧张吗？”
许绵绵随口道：“不紧张。”
“那就好。”苏雪苓眼中的恨意一闪而逝，“你怀着孩子，别太勉强自己，随便拉拉就好，大家都能理解的。”
呵。
许绵绵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故意嚣张地娇声道：“我当然不用紧张，上次在文工团，大家有目共睹，我比你的实力还要强。”
“所以，我为什么紧张？”
“你……”苏雪苓差点爆发，但直觉后脑勺有一道阴沉的目光，她回头，目光触及陆时安，瞬间哑火。
她僵硬地迈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垂眸，死死攥拳。
她只是跟许绵绵打个照面，什么都没做！
他用得着护这么紧吗？
……
“嫂子，该你了。”孟青山在那边喊了一声。
许绵绵站起来，挺着大肚子走上台，台下的战士们自发地鼓起掌来。
许绵绵在舞台中央站定，架起小提琴，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台下的人群，落在第一排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身上。
陆时安正抬头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汽灯的光晕里撞在一起，许绵绵冲他弯了弯眼睛，然后弓弦落下。
她拉的也是《红太阳的光辉》。
跟苏雪苓刚才拉的是同一首曲子……
台下的战士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低低地“咦”了一声。
后台的苏雪苓脸色刷地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瞪着台上的许绵绵。
她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
初试弹《我们走在大路上》压了她一头，复试拉《梁祝》又压了她一头，现在连汇演都不放过，当着全营的面拉跟她一模一样的曲子，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台上的许绵绵可不管苏雪苓在想什么。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红太阳的光辉》这首曲子她太熟了。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从小就练这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刻在骨头里。
虽然现在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大得有点碍事，但她的手指依然灵活有力，手腕的转动依然流畅自然。
快弓段落，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琴声像一串炸开的鞭炮，清脆利落，每一个音都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慢板部分，她的琴声又温柔得像海风，一层一层地铺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台下的战士们听呆了。
他们刚才听苏雪苓拉的时候觉得已经很好听了，可许绵绵这一拉，他们才知道什么叫更好。
同样的曲子，同样的音符，但从许绵绵琴弦上流出来，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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