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图录立功

赵元朗认输的消息像一阵风，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东玄宗。内门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惊讶，有人不信，有人幸灾乐祸，但大多数人只是感慨——那个从杂役处爬上来的白家余孽，真的在演武场上光明正大地打败了赵元朗。白夜没有去五味斋听那些议论，他坐在苏衍院子的老槐树下，把黑刀横在膝上，闭着眼，内视丹田。

丹田里的万象金丹比之前凝实了不少，金丹表面的丹纹从模糊变得清晰，像一张细密的网，把金丹牢牢地裹住。筑基初期的修为在战斗中消耗了不少灵力，但随着五行循环的运转，灵力正在快速恢复。图录的能量储备从43%掉到了41%，用了三张封音阵符，每张消耗了图录不少能量。但白夜不心疼，能量储备可以再补充，赢了赵元朗的价值远大于那点能量。

苏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放在白夜旁边的石桌上。“这是补气养血的汤，喝了吧。你虽然赢了，但灵力消耗太大，需要补补。”

白夜睁开眼，端起碗，一口喝完。汤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苏衍在他对面坐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苍梧山后山的地形，以及几个用红圈标出的地点。

“赵元朗输了，短期内不会找你麻烦。但玄天卫不会因为你赢了一个内门弟子就放弃对你的追杀。你在北荒冰原找到了他们的据点，还杀了他们的乙等统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宗门。”

白夜看着地图上的红圈。“师父，那几个红圈是什么？”

“玄天卫在北域的据点分布图。秦苍派人打探了几个月，整理出来的。北荒冰原上那个据点你找到了，还有两个在东海之滨，一个在南疆十万大山，两个在中州皇都附近。玄天卫的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白夜把红圈的位置记在心里。东海之滨、南疆十万大山、中州皇都。这三个地方，都有图录碎片的线索。北荒冰原的暗星是白渊的信，不是图录碎片。真正的碎片，还要去这些地方找。

“师父，我想去东海之滨。”

苏衍的眉头皱了起来。“东海之滨？那里是玄天卫势力最集中的地方之一，你一个人去太危险。”白夜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牌——白陈氏给他的那块，翻到地图那一面，指着东海之滨的位置。“图录碎片在这里。我必须去。”

苏衍沉默了很久，然后收起地图。“你去可以，带上林清和柳惜言。他们两个都是筑基期，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三层，足够保护你了。”

白夜点了点头。苏衍站起来，拍了拍白夜的肩膀。“明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苏衍走了。白夜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从腰间抽出黑刀，放在膝盖上。刀身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是和赵元朗战斗时留下的。他用手摸了摸那道裂纹，裂纹不深，不影响使用，但如果不处理，会在以后的战斗中扩大。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磨刀石，沾了点水，开始磨刀。磨刀石在刀刃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图录立功了。封音阵符是图录帮忙优化的，阵符的制作方法也是图录推演出来的。没有图录，他赢不了赵元朗。图录的能量储备在下降，寿命在流逝，但它的作用越来越大，大到白夜已经离不开它。这种依赖让他有些不安，但他没有选择。不用图录，他早死在坟场里了。

第二天清晨，白夜背着黑刀，站在山门口。林清和柳惜言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两人的腰间都挂着绿色腰带，手里都提着法器。林清的是长剑，剑鞘是青色的，上面刻着竹叶图案。柳惜言的是双短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白夜师弟。”林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让我们跟你去东海之滨。路上你说了算。”

白夜看着林清和柳惜言。林清筑基二层，柳惜言筑基三层，都是比他修为高的师兄师姐，但他走在最前面，因为苏衍说了“路上你说了算”。白夜转过身，走下石阶。身后，林清和柳惜言跟了上来。

三人走了两天，才走出苍梧山的地界。东海之滨在东玄宗的东南方向，距离约八百里，全速赶路需要三天。白夜不着急，他们一路走一路探查玄天卫的踪迹。

走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白夜在图录的神识感知中发现了前方有异常。不是人，是荒兽。一大群荒兽，至少上百只，从东南方向朝这边移动。白夜停下来，蹲在地上，把手按在地面上。地面的震动很强烈，说明荒兽群的体型很大，而且数量很多。

“林清师兄，前方有荒兽群，数量上百，正在朝这边移动。”

林清也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他的脸色变了。“至少上百只，领头的是三阶荒兽。我们绕路吧。”

白夜点头。三人绕了一个大圈，从西侧的山脊绕过去。山脊很陡，荆棘丛生，走得很慢。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绕过了荒兽群的路线。

柳惜言走在他身后，忽然开口。“白夜，你的感知范围有多大？林清是筑基二层，感知范围才五十丈。你筑基初期，怎么比他还大？”

白夜没有回答。柳惜言也没有追问。

第二天傍晚，三人到达了东海之滨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两旁是各种店铺——杂货铺、铁匠铺、客栈、酒楼、茶馆。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望海镇”三个字。白夜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三间房。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腰间的玉牌，知道是东玄宗的弟子，态度恭敬了很多。

“三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也吃饭。”白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板收了银子，递过来三把钥匙。三人各自回房放好行李，然后下楼吃饭。饭桌上，林清压低声音。“白夜师弟，你确定图录碎片在东海之滨？这里离海还有几十里，全是沙滩和礁石，不像是有宝物的地方。”

白夜从怀里掏出铁牌地图，放在桌上。铁牌地图上标注的东海之滨的位置，就在望海镇东北方向约三十里处，一片无人岛礁。那里常年被雾气笼罩，渔船不敢靠近，据说闹鬼。

柳惜言看了一眼地图。“那片岛礁我听说过。老一辈的渔民叫它‘鬼雾礁’，说那里的雾会吞人，进去就出不来了。你去那里找图录碎片，太冒险了。”

白夜把铁牌收起来。“明天去看看。进不去再说。”

第二天清晨，三人出发前往鬼雾礁。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海边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丈。白夜的神识感知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大打折扣，雾气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干扰神识的扩散。三人沿着海边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礁石。礁石从海水中冒出来，高低错落，像一排排黑色的牙齿。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几艘破旧的渔船搁浅在礁石上，船体已经腐朽，长满了海藻和贝类。

白夜的神识感知终于捕捉到了图录碎片的信号——很微弱，但确实在那里。在礁石群最深处的一个小岛上。

“林清师兄，柳师姐，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林清皱了皱眉。“太危险了。雾里有东西，我能感觉到。”

白夜摇了摇头。“雾气里的东西对筑基期有威胁，但对图录来说不是问题。我一个人进去更快，也更安全。”

林清和柳惜言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劝。白夜一个人走进雾气，黑刀握在手里，图录的神识感知开到最大。雾气中的干扰越来越强，神识感知的范围从百丈压缩到了不到三十丈，但他还能勉强感知到图录碎片的方向。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白夜来到了那个小岛上。岛很小，只有两间屋子大小，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黑色的石头，立在岛的中央。图录碎片在石头里面。白夜把手按在石头上，灵力从掌心渗入石头。石头裂开了，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白夜伸手进去，摸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碎片是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和诸天图录的纹路一模一样。

图录立功了。他的感知范围比林清大，能穿透雾气中的干扰。他的感知精度比柳惜言高，能锁定碎片的具体位置。没有图录，他找不到这里。

白夜把碎片握在手心，碎片融进了他的手掌。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出来，包裹住碎片，把碎片一点一点地吸进图录中。

【残页完整度：45%→51%】

【解锁新功能：灵力护盾（二阶）】

【功能说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灵力护盾，抵御物理和灵力攻击。护盾强度约为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持续时间视灵力消耗而定。】

白夜把新功能记在心里。灵力护盾二阶，能挡住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是保命的底牌，在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白夜走出雾气，回到岸边。林清和柳惜言看到他手里的金色碎片，都沉默了。他们没有问图录的事，苏衍交代过，不该问的别问。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图录碎片的能量正在融入白夜的身体，灵力护盾二阶的功能他已经能用，但还不熟练。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图录的预警忽然闪了一下。不是危险，是能量。他的神识感知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股浓郁的灵气波动，不是灵草，是灵石矿脉。白夜停下来，神识感知探入地下。地下约十丈处有一条灵石矿脉，规模不大，但蕴藏量可观。至少能挖出几千枚下品灵石。

“林清师兄，地下有灵石矿脉。”白夜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

林清也蹲下来，感知了一下。“真的有。规模不大，但够咱们挖一阵子了。”

柳惜言从腰间抽出双短刀。“挖吧。”

三人用了小半天的时间，挖出了将近三千枚下品灵石。白夜分了一千枚，剩下的林清和柳惜言平分。

图录立功了。不是战斗中的立功，是寻找资源时的立功。灵石矿脉埋在地下十丈深，林清和柳惜言都感知不到，只有图录的神识感知能穿透土层，发现矿脉的存在。一千枚下品灵石，够图录补充不少能量了。

白夜把灵石收进储物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回东玄宗。”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暮色降临。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把大地照得银白。白夜的影子投在身后，又长又细。图录立功了，不止一次。在北荒冰原，在东海之滨，在苍梧山后山。图录帮他从坟场走到今天。图录还在燃烧他的寿命，总有一天，图录会把他烧尽。

白夜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一天还很远。

他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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